空渊·第一季第10集 七日赌约

  灵霄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,凝印境后期的威压却像沉石,久久压在众人心头。

  大殿里死寂了片刻,随即炸开了锅。

  “太冒险了!七日怎么可能解得了孢子蛊?那可是灵域特制的阴毒蛊种!”

  “就是!万一输了,不仅矿脉保不住,连灵脉都要拱手让人,那可是封印着太古灾蛊的地方,灵域的人进去,指不定闹出多大的祸事!”

  族老们七嘴八舌,语气中满是惶恐与埋怨,目光时不时扫向马青玄,带着几分迁怒。在他们看来,这个外来者一时冲动,把整个幽域的命运都赌了进去。

  幽璃站在石阶前,深紫色长袍垂落,侧脸冷白。她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望着殿门的方向,指尖微微收紧。她比谁都清楚孢子蛊的棘手,也比谁都明白灵脉的分量。可刚才灵霄步步紧逼,除了接下赌约,根本没有第二条路 —— 要么低头割地,从此幽域名存实亡;要么赌这七天,争一线生机。

  “都住口。”

  她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
  “赌约已经定下,再吵也无用。灵霄本就想找借口攻城,就算不赌,他七日之后照样会打过来。” 幽璃转头看向众人,眼神坚定,“这七天,不是等着解蛊的七天,是我们加固城防、摸清灵脉、筹备反击的七天。赢了,我们喘口气;输了,大不了鱼死网破。”

  族老们面面相觑,终究没人再反驳。事已至此,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
  散会后,偏殿的烛火亮到了深夜。

  幽璃屏退左右,殿内只剩她和马青玄两人。桌上摆着阿婆送来的温养药,热气氤氲,映着两人凝重的神色。

  “你今天太冲动了。” 幽璃先开口,指尖划过茶杯边缘,“孢子蛊不是普通蛊毒,我用本命蛊压了这么久都没起色,七天根本不可能根治。”

  “我没说七天根治。” 马青玄坐在对面,语气平淡,“只要能压制住毒素,让你灵力运转不受影响,表面上看不出异样,就算我们赢。灵霄要的是‘解蛊’的结果,不是‘根除’的结果。”

  幽璃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赌约只说“解孢子蛊”,没说要彻底根除。只要能压下毒素,让她恢复如常,灵霄就挑不出错处,只能认下赌约撤兵。这是钻了话里的空子,却也是眼下最可行的办法。

  “可就算是压制,也不容易。” 她叹了口气,“这蛊邪门得很,和普通阴寒蛊毒不一样,像是带着某种戾气,药力很难渗进去。”

  “因为它本来就不是普通蛊种。” 马青玄抬眼,目光落在窗外浓重的夜色里,“石坤自爆的孢子,还有村寨里的变种腐骨蛊,气息都和毒虫林地底裂隙的黑雾一模一样。我怀疑,这些蛊毒的根源,就在地下灵脉的黑雾里。”

  幽璃脸色微变。地下灵脉,太古封印,噬灵灾蛊…… 这些都是幽域代代相传的禁忌。阿婆反复叮嘱过,绝不能轻易触碰,更不能让外人深入。可眼下,蛊毒的源头偏偏指向了那里。

  “要解蛊,就得找到源头。” 马青玄继续道,“知道它是什么,才能对症下药。而且灵霄一直盯着灵脉,说明他也知道里面的东西,说不定就是想借着解蛊的由头,名正言顺地进去。我们得赶在他之前,摸清里面的情况。”

  他的思路很清晰:赌约是缓兵之计,既稳住灵霄,又争取时间深入灵脉,找到蛊毒根源,顺便查清楚封印的现状。一举三得。

  幽璃沉默了很久。灵脉深处的危险是未知的,上任圣女就是死在里面。可她也知道,马青玄说得对,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。

  “好。” 她终于点头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,“明日我和你一起去。灵脉是幽域的禁地,我比你熟。”

  马青玄没反对。有幽璃同行,熟悉地形和蛊虫习性,确实安全得多。

  夜色渐深,两人议定了入脉的时间与准备,便各自散去。

  马青玄没有回住处,而是转道去了幽域的藏书阁。阁楼位于圣女殿后侧,不大,却堆满了历代传承下来的古籍残卷,大多是关于蛊术、灵脉和太古传说的记载。他需要在入脉之前,先找到更多关于黑雾和噬灵灾蛊的记载。

  烛火摇曳,书页翻飞。古籍大多残破不全,字迹模糊,记载的多是蛊术药方和边境轶事。他翻了大半个时辰,都没找到关于灵脉深处的详细记录,只在几本残卷里看到零星几句 ——“地脉有黑雾,蚀灵噬气,触之则溃”“太古封印,镇灾蛊于脉核,世代守之”。

  和他预想的差不多,黑雾能侵蚀灵气,所谓的噬灵灾蛊,就是靠吞噬灵气与生机存活。孢子蛊能侵蚀经脉、滞涩灵力,恰好和黑雾的特性吻合。

  就在他准备合上最后一本残卷时,指尖忽然摸到了夹在书页里的一张泛黄羊皮纸。羊皮纸很旧,边缘都磨破了,上面用古老的幽域文字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形图,标注着地脉的走向与几处机关节点。最深处的位置,画着一团扭曲的黑色图案,旁边写着两个小字:灾蛊。

  马青玄的眼神定住了。灾蛊。太古时期的顶级噬灵物种,被封印在地脉深处,原来叫这个名字。而孢子蛊、变种腐骨蛊,恐怕都是外泄的黑雾气息,被灵域的人拿来培育,才形成了这些变种蛊种。

  “果然是这样。” 他低声自语,指尖轻轻敲了敲羊皮纸上的黑雾图案。孢子蛊的根源,就是地下灵脉的灾蛊黑雾。要彻底压制蛊毒,必须找到黑雾外泄的节点,取到最原始的黑雾样本,才能配出对应的解药。

  “你找到什么了?”

  轻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幽璃端着一碗安神汤走了进来,身上还披着件薄披风,显然是刚从住处过来。她走到桌边,看到羊皮纸上的图案,脸色微变:“这是…… 灾蛊的记载?”

  “嗯。” 马青玄点头,“孢子蛊的根源,就是灵脉里的黑雾。明天我们进去,找到黑雾外泄的主节点,取到本源气息,就能配出压制的药剂,应付灵霄的赌约足够了。”

  幽璃看着羊皮纸,眉头紧蹙。“灾蛊是太古灾蛊,外泄的黑雾都这么厉害,核心区域只会更危险。阿婆说过,上任圣女就是走到核心附近,被黑雾浸染才异化的。”

  “我们不往核心走。” 马青玄指了指地形图上的一处裂隙,“只在外围的外泄节点,取一点样本就走。不碰核心封印,就不会惊动灾蛊。”

  他说得笃定,幽璃悬着的心稍微落了些。

  窗外的风卷着雾气吹进来,烛火猛地晃了晃,羊皮纸的边角被吹得卷起。马青玄下意识按住纸张,指尖恰好碰到最深处那团黑雾图案的位置。一瞬间,他指尖微微发麻,像是有极细微的阴冷气息顺着纸张传过来,和他在玄渊古国覆灭时感受到的禁忌感,有几分莫名的相似。

  马青玄眉头微蹙。是错觉吗?

 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,将羊皮纸折好收起来。“东西都准备好了,明日一早出发。趁灵霄还在等赌约结果,我们速去速回。”

  幽璃点点头,没察觉他的异样。她将安神汤放在桌上,叮嘱道:“早点休息,明天进灵脉,需要养足精神。里面不比地面,危险得很。”

  说完,她转身离开了藏书阁。阁楼里恢复了安静,只剩烛火噼啪燃烧的声响。

  马青玄坐在原地,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。刚才那一瞬间的阴冷感很淡,却无比熟悉。玄渊古国覆灭那天,密室里的渡界石发烫时,也是这种感觉。

  他抬眼望向地下的方向,眼神深邃。地下灵脉的灾蛊,玄渊古国的覆灭,渡界石的秘密……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,似乎正被一条看不见的线,慢慢串到一起。

  窗外的黑雾更浓了,隐隐带着极淡的腥甜,从地底深处漫上来。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在黑暗里缓缓苏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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