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然这次继续向前吧。”
在我准备同往常一样牵着狗左转时,女友叫住了我。
继续向前?那是近乎荒废的公园,可公园再老,在2042年的今天,我也不太好意思牵着狗进去,更何况天气好时,那时不时地会出现几个人影。
“现在天冷,那没什么人,如果真不方便再牵着乌嘴返回呗。”
乌嘴是我们养的小狗的名字,我抬头看看前方,看看女友,又低头看看正在哼唧的小狗同意了。很快,我们来到那个不算大的公园。它在这座城市里已经有些历史了,和那些新修的,铺着平坦的沥青路的公园不同,这个参与了城市变迁的公园依山而建,由狭窄的、大小不一的石板铺成一条向上的阶梯,女友只能走我后面。
“这公园得有40年了吧,政府为什么不拆了重建?”
“政府是想重新改造的,但遭到了百姓的反对。”
“这不是好事吗?”
我不解。
“据说这里的一砖一瓦承载着许多人的记忆。可能大家都想在这变化迅速的时代里留下点什么吧。总之,百姓反对,开发商和政府也没谈拢,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。”
我点点头,乌嘴作为一只快乐小狗,自然不明白人类的道道,只是把湿漉漉的鼻子贴着地面,一面嗅着一面带着我们一路向上,我看见,道路两旁的树干近乎全敷上了一层厚厚的青苔,在萧瑟的冬日,这些绿油油、毛茸茸的树竟为空旷的公园带来一丝生气。不一会,我们走完了楼梯,乌嘴带着我们踏上一条蓬松的,落满枯枝的小径,它毛茸茸的小爪子踩在枯枝上,发出轻微的卡嚓声,接着是我们的篮球鞋和老爹鞋踩了上去,发出更清脆,更响的卡嚓声,不一会,逼仄的视线开阔起来,我们踏进了一个广场。
“据说这里之前是——”
“汪。”
女友被乌嘴打断了,不等我们责骂,小狗忽然挣开绳索跑到一个已经朽坏的长椅那转着圈地嗅,这里有许多把一样的椅子,它们沿着广场修建,椅子背后是松软的泥土,椅子前面的水泥地面已经有了裂痕。这里的椅子明明都已朽坏,背后都是一样潮湿的、泛着腥气的泥土,前面都是泛白的水泥地,乌嘴却格外钟爱面前的这一把,它哼哼唧唧地转着圈,忽地认准一个位置挖了起来。
“你干嘛!”
我担心被谁看见,以遛狗不牵绳,带狗进公园和破坏公物三项罪名问责我,我急忙跑过去把被乌嘴挣脱开的牵引绳套了回去,乌嘴抗拒我的拉扯,同时把一个布包从坑里叼了出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我和女友面面相觑,看着这个破败潮湿的布包不知道该怎么办,乌嘴显然和我们不同,它既没看过都市传说,也没读过法,更没人类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防范心,它对自己挖出来的这个新玩具十分好奇,叼着布包兴奋地甩着头,本就破败的包怎能经的起它这般蹂躏,很快,布包碎成布条,一个被塑料袋包裹着的方形东西掉了出来。
看见掉出的不是我们担心的东西后,我和女友松了口气,我找来一根粗枝,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方形的塑料袋挑掉,里面又是一层塑料袋,再挑开后,发现是一层报纸。就这样,我们挑开一层又一层,最终一个本子出现在我们视野里。
思虑再三,我和女友决定看看本子的内容,好在,我们买鸭脖时送的一次性手套还在,我们又紧张又好奇地带上手套,小心地翻开那个书脊已有明显松动的本子,前衬页用淡蓝色的钢笔写着这样一行字。
赠予林小姐
——顾怀谦
落款是2007年11月。
这是一本日记,一个叫林秀芬的女人的日记。借着这本日记,我得以窥见那两个已不再年轻的人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