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从学校回来了,和之前周末回家不同,这次他脸上带着明显的严肃,他在饭桌上说起自己以后的理想——设计建筑。物理一直是儿子的强项,年少的他看似随意却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要认真地宣称,会把它学得更好,日后设计出更牢固的建筑,让大家可以少受些苦。
老李拍着儿子的肩,面上是藏不住的骄傲,我也欣慰地摸摸儿子的头,不经意间,我和老李的视线又碰上了,两秒后,我移开了视线,可就这两秒,却有许多话从老李眼睛里涌了出来,我读懂了,这让我很难过,很难过。我拍拍儿子脑袋,躲进了厨房,我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,编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,手指就在发送按钮那却迟迟不敢按下,它反倒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,迅速移到删除键,把那长长的文字删了。我思考了下,重新编了几行但很快又删掉了。我反反复复,眼泪止不住地流淌下来,最终我合上手机,我明明什么也没发出去,却像是对他说了所有诀别的话,我深吸口气,再次打开手机,给他发了三个字。
—对不起。
—我永远不希望你同我道歉,我也永远尊重你的选择。
—再见。
—再见,李太太。
最后三个字让我忍不住地痛哭,我打开水龙头死死咬着唇,我从厨房一个被我细心收拾干净的小小壁橱里取出一个袋子,又拿出里面的披肩,把脸埋在上面。
再见,再见。
再见,顾怀谦。
再见,顾先生。
2008年5月17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