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除了画,向星燃的笔记本仍然没有新内容。)

  part.11

  又过去一周半,荀画恒没做别的事,上课神游,画画,为向星燃保存笔记本。那骑士倒是履行承诺,没骚扰过他们。不过这也不是很准确,前几天下午又有小锡兵出现了:但是它只是站在远处,一动不动得像个摄像头,没让周围的一切停止流动。

  “它今天看了我们一天了。”姜应澄说。“是吗,我一直没发现。”王绪风回他。“你他妈一直在写作业,和何问实下棋唠嗑,发现才有鬼了。”姜应澄是明显不爽的,但王绪风似乎没看出来:也罢,他就那样,顿感的人是轻松的,不是向星燃那般也不是自己这般……对,向星燃上周一天没来。半个月前听凌灼光说他给了向星燃一瓶饮料,还以为会好转呢。想来自己还是太幼稚,太理想了:要是人可以因为一瓶的饮料改变,那做人也太容易了。不过没有朋友的善意,只是一个人的话,就更无助了,我就常常体会。

  现在是第三节课的大课间,二班刚刚调了一节体育课到上午。一打铃,荀画恒就拿起画本,从操场回班。半路听得教学楼旁的小花坛骚动一阵:那里摆着几个画架,半半拉拉地站了几个没校服的美术生。唯一披了校服的人是徐艺离,正和一个男生僵持:荀画恒隐约记得那张脸,好像之前在球场找过凌灼光麻烦。

  “我说我没画完,明天补不行吗?”“老师说了今天交。校内写生课上半周了,一张都没有?”徐艺离脖子伸得像长颈鹿,新项链都掉出来。“没有就是没有,我又不能马上变出来。”“没画作业是你的事,老师喊我收齐作业,你总不能让我给你编一张出来吧?”“那你随便拿一张差不多的交呗,你速写那么多,少一张又看不出来。”那男生章鱼似的努起嘴。“你有什么大病?我画的又不是你画的!”徐艺离声音高了,满手戒指开刃似的亮起刀光,围观的几个美术生还在沉默。“搞笑,意思是——”他正要再说,瞥眼见了荀画恒,几步上前:“荀画恒,你听听这对吗?丢脸都丢到你们文化班去了!”

  诶,怎么说我这儿来啦?荀画恒撑开一点嘴唇,欲言又止。徐艺离美瞳都快掉出来,下巴的痣一上一下,讲话快得像唱歌:“你说,别人画的画,能不能拿过来当自己的?”“……当然不能啊。”荀画恒说,感觉自己在做肺活量测试。徐艺离面色亮起来,又朝那男生道:“听见没?学文化的都知道,别丢嘴了。我不收你的了,老师问起来你自己去解释。”

  “……额,那你牛逼呗,随便你。”那男生丢了个白眼,收了空白的画架,从荀画恒身边擦过去,碰了一下他肩头:这男的骨头真硬,要是闹起来徐艺离只有挨打的份了。围观的那些个见风波已去,便也散了,花坛旁只剩荀画恒和徐艺离。

  “神经病。”徐艺离啐一口,亮出手里的橡皮,把它丢回笔盒。“写生课,老师叫我收作业,就收成这样,那男的本来就混,据说还在外面乱搞嘞,贱不贱啊。”荀画恒想起徐艺离初中也这样,包打听般的晓得好多八卦。

  “……挺累的。”荀画恒自语道。“就是,烦得要死。”徐艺离还在念叨,作势蹲下收画具,却又问:“诶,这是你画本?还在画那些吗?”

  “哪些?”荀画恒吐泡泡似的问。“嗯,就是画嘛。”“在画水母。”“哦,这样,挺好。”徐艺离取下画架上的写生,那是一颗小树,树的本尊就在旁边,长得比徐艺离画得歪多了。荀画恒感觉更累,小小地伸了懒腰,说:“我先回教室了。”“啊好,你回吧,拜拜!”徐艺离对他挥手,荀画恒装作没看见,漂流似的远去了。

  ——

  今天老妈又加班没有回家。向星燃在书桌前对着数学作业发呆:他最近没有一点耐心写作业,一气呵成的做派早就加了-ed后缀,是过去式了。笔和手机轮番在指尖执政,他心里不偏袒任何一方,却又想把两边都赶走。他不玩游戏,就算是手机被砸之前也从不玩游戏,只是喜欢拿手机记,拿手机拍照。凌灼光叫自己打三国杀只是关心罢了。

  他边玩边写快一小时了,心里已暗骂了自己好多遍没有学习效率,但还是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写作业,手机也并不好玩。我想干什么呢?要这样不就是完蛋了,永远考倒数,永远都困在这个体系里,只留自己又急又气一辈子。向星燃想着,手机和作业渐渐变得无聊,他便全丢在桌上,终于两手空空了。

  好吧,也许我就这样了!是个态度不端的学生,没有自制力的,没有……唔,那些老师会还批评什么来着?总之是那些,我全认了。向星燃手指抖了,毕恭毕敬似的,他抽纸去擦了鼻子才没叫眼眶又烧起来。好了,这下总该满意了吧?既然我坏,那作业是肯定写不下去了,拜拜啦。

  他起身往床上倒。躺着,想着,竟破天荒地睡了一会儿:不行,数学作业还没写。他弹起来,又和那数字公式干瞪眼一阵,没辙地放下来。他又坐回床上,但不敢再躺下,怕又睡了。他开始发呆,环顾房间:一大张书桌,两个大书架,一面落地镜还有一个衣柜,柜子半开着,露出条黑缝。

  向星燃跳下床,去捉那条缝,先是关了它,两片板材一合。可没一会又开了它,板材又吱呀着分离:衣柜里多是衬衫和西装裤。下面有一个抽屉,里面装满了领带。喜欢领带是自己六年级就开始有的习惯,那很帅,现在大概有二十多条了吧:我应该要记得这个具体数字的。打扮倒是可以风流倜傥,却不能替我说出那个“为了自己”的答案:要是领带会打架,辩论就好啦。

  他关上柜子,又跑去书架下边:自己上学期还在图书馆借过书,期限是这学期期中,借书那天他和凌灼光第一次遇见王绪风和姜应澄,那天下午还考了政治,遇见了鸟笼模样的恶意……找到了,是《少年维特的烦恼》。自己上一次看这本书是在寒假,一个下午就看完了。当时还想了很久为什么维特最后一定要自杀。未尽的疑虑牵起他的手,翻开书。一字一句熟悉得像是昨天才见过。我想起来了,想起维特为什么自杀了——“人的天性都有其局限,他可以经受快乐,悲伤,痛苦到一定限度,一旦超过这个限度,他就将毁灭。”

  我当时竟然还要想很久,这不是显而易见吗?向星燃和那句话看对眼,不可思议地摇头:不应该,不应该忘,我要把这句话记下来。他扯开书脊,压着那页,一只手去找笔记本,却捞了个空:本子给荀画恒了。他愣神间,只听门外一声响:是老妈回来了,在关家的大门,他才反应时间已经快零点了,数学作业还没写完。

  “你还没睡?”老妈一进门就到自己门外讲话,是他熟悉的烫舌语调,“没写完作业。”他冷冷地回,心却焦着:我居然贪玩到这个点没写完作业!女人推门,见他桌上确实是作业,这才开始摘项链耳环:“你平时不是写挺快的吗?”“今天写慢了些,怎么你了?”女人听他话里有刺,讲话更烫嘴:“你就这么和你妈妈讲话?”“我正烦着!你少啰唆。”“你烦?我更烦,我还不想管你呢!写完赶紧睡,别耽搁明天上课!”她许是加班太累,砸门走了,没再吵下去:换作以前,这至少是个一两小时的骂战呢。

  但她骂得对,我确实没写完作业。那么晚啦,就算是维特生前也是个能当官的学霸料子,他也是要考试,排名的。自己比他?——明天小测能多对几道题,下个月能多进几名?别不思进取了。死手,快写吧。向星燃又开始写,台灯忽明忽暗,在赶完作业后彻底暗下去。向星燃躺床上时已是凌晨一点:都这么晚了,明天早上还要听写,第三节课是小测,下午有大考——自己本来就睡得不好,明天课听不进,考试没状态,又是倒数!向星燃在床上绷直了,被子冷得像裹尸布。可这具尸体却汗如雨下,脑子里比谁都像个活人:睡前胡思乱想是我的老毛病。他闭上眼睛,心里数数当催眠。即使他很早就知道这没用,他在被窝里闷着造汗,春天硬生生过成夏天,数了五百下毫无用处,反是叫他更心惊:我在为了考试睡觉,我还被骑士和那些鬼东西硬控着!

  他想着,眼眶和老妈的红唇一样热了,热得又流了一床汗。翻身间面朝书桌,见了那本摊开的《少年维特的烦恼》:它居然摊着,我刚刚没收吗?——“人的天性都有其局限,他可以经受快乐,悲伤,痛苦到一定限度,一旦超过这个限度,他就将毁灭。”他一字不漏地在脑中翻背。我现在是到限度了吗?我不是我自己,我要变得讨厌了,我离毁灭还有多久?对,我要把这句话记下来。我差点就忘了。

  向星燃伸手去拿床头柜的手机:没有本子,就记在手机里吧。可手指还没碰到手机壳就缩了——我在干什么,老妈有次讲过同事家儿子,就是在寄宿学校半夜玩手机被开除了!向星燃眼前一花,把手箍在枕角,好似那里有手铐:这不对,如果我铐了我自己,不就是把最后一点限度逼死了吗?他左顾右盼地看空气,暴风似的刺出手,像骑士舞枪那样抓了手机,嗖地点亮屏幕,白花花的两点三十分杀进眼里,吓得他又脱手了,手机掉在热带雨林的被窝里。

  我,我不……算了,就写几分钟,我得记下那句话,不然我会惦记到天亮,一分钟也睡不了。几分钟后他重新捡起它,调暗亮度,点开备忘录:人,的,天,性……他打得很慢,旧手机输入法用不习惯,像刚刚学会拼音的小学生。但好在我小学就是优等生,学东西快,没多久就熟悉了。刚才想的限度,寄宿学校——全部连成字句,成了文章:“限度是什么?我感觉自己快到了。限度就是在于法厄同是赫利俄斯的儿子,不是阿波罗。但没人知道。”逻辑好乱,但只能这样啦!明天还要上课呢,说好几分钟就几分钟。

  正写着,忽然听了门外一阵吱呀声——向星燃吓得手机扑脸上,连同五官一并抓起塞了枕头底。是老妈,她没睡,是起来去卫生间?脚步声来了,离房间越来越近:那同事的儿子遭收手机时是不是就是这样?老妈的动静在门前停下,他浑身细胞都冻成石子。过了几秒,脚步声进了瓷砖间的卫生间,随后是水声,关门声——一切远去,世界又静下来。

  啊,她没发现。向星燃呼出热气,却感到有水:是脸上下来的,比汗更咸,他赶紧用被子抹了。什么啊,这没出息,又没真的遭开除了,怪不得要遭骑士反客为主。他嘲笑自己,不一会又摸出手机。备忘录被刚刚的举动打出几个乱码符号,像前面一大段字句露出来的尾巴,我刚刚就和被踩了尾巴似的。

  他接着打了好些话,包括新鲜露出的尾巴。直到三点他才全部一吐为快,关上手机:真是作出来的,明天的听写考试就等死吧!他暗骂着,却没一会就睡着了,一个数字都没再数。

  ——

  周三上午,九班第一节课是英语:安排这个课程的人一定是个超级大傻逼——英语老师说话那么催眠,他妈的不晓得?听老师讲英文就像一万只苍蝇在耳边开研讨会,自己想眼睛一闭就去见周公,和他吐槽老师分明个个都是催眠师,教书育人只是兼职。

  他撑着眼皮,视线像外星飞碟在教室里漫游,哐当一声撞死在王绪风身上:王先生居然在听英语课。初中时王绪风英语天天考倒数,绿色的他表示自己虽然看得懂英语游戏,但就是搞不懂考试的语法,听写作弊都不及格。今天他却挺着腰杆听英语课,太阳从西边出来了。

  “老师,为什么这里prefer后面加to do啊,不是加doing吗?”前排传来提问的声音,是何问实。他没有一点困意,眼镜下的橙黄色眼睛满是求知的欲望。不愧是考了第二名的优等生,真他娘的好学啊!好学得做作,自己向来不喜欢这些上进的现充,搞得人生好有意义似的。“我记得doing好像是特定的选择?to do是形容常态吧。”先于老师回复何问实的是王绪风,他绿色的眼眨巴着,和何问实一般渴望知识。“王绪风,你记反啦!”英语老师敲黑板。“是doing后面接日常习惯和常态,to do接特定选择,快记下来!”

  “啊,我的锅。”王绪风拍拍脑袋,看一眼何问实。何问实摆手说了句“问题不大。”一来一去间,姜应澄移开目光,望向窗外:今天是阴天,但是没有下雨,出门时他还以为要下雨呢。要是下一场大暴雨把全世界都淹没了就好啦!反正自己上课困死了,周围人也都无聊死了,不如下暴雨把所有东西都一波带走嘞。

  姜应澄想着,突然见了对面楼上有个身影:是骑士的小锡兵。小纸人锡兵看着他,眼里红光阵阵闪烁。这鬼玩意又来了。姜应澄抓紧桌沿,心里犯怵——那东西监视起来就像初中办公室的挂灯,晃眼。他心跳着,却瞥见王绪风还在认真听课,完全没注意到锡兵。一想到下午又要去例行集合,大概率向星燃还是不来,来了也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,然后听着王绪风“需要时间”,“冷静分析”的废话。他一直那样,废话都能说得头头是道,怪不得何问实可以和他玩一下嘞,这方面他们倒是像。

  没招了,等死吧。姜应澄得出宇宙级别合理的结论,反正是死是活都一样没意思。他把白眼翻上天,接着在英语卷子上戳红点打发时间,不至于真去和周公见面。

  ——

  向星燃走到二班门口,是他的腿送他来的——他刚刚连上完两节数学课,快被那些公式定理淹死了,一下课就从那埋头潜水的学霸中间跳出去,坐在门边的姚善昀都没自己快。这方面我倒是年级第一了,要是可以换一换就好啦。总之,自己就这样站在二班门口了。他在后门恰好看见荀画恒蓝色的身影,在二班同学聊天的后脑勺里也像个把头露出水面的:自己还没有为那天他的挺身而出道谢呢。

  向星燃朝门里探了一点。一个二班的女生见了他,直接问:“你找谁?”“呃,我,我找荀画恒。”“荀画恒,有人找你!”那女生动也没动,站在原地喊。荀画恒循声回头,见来人是向星燃,眼里荡漾一阵。他拿起桌上的本子,出了班门口。“向星燃,你来……?”荀画恒先叫他,向星燃听他吐字像吃了薄荷糖。“那天谢谢你了,我是说,呃,和那个骑士……那天……是你说服了他。”向星燃磕磕绊绊地讲。

  “你不用谢我,我该做的。”荀画恒眼里有水流转,转着转着就没了。“应该?这不是‘你该做的’。”向星燃想来自己也常常觉得应该如何。“学习不好是我的事,产生了肃清军团也是我的事……这都是我……的事情。”说着,他头就耷拉下来,淡金色的发丝也蔫了。“所以我要……按理来说我应该那天就对你道谢的。”

  “那种时候总得有人站出来,我恰好是那个人而已。不能真的看你就被骑士弄死吧?你的笔记本还在我这。”“笔记本?”向星燃刚才确实看荀画恒拿了一个本子,现在在他手里。“你要看吗?”荀画恒举起笔记本:正是自己的。“除了你折起来的,写了别看的……我给那些恶意都画了插图。”

  “嗯,看吧。”向星燃接过它,只见每个自己记录过的恶意被画了插画,从最初的巨轮怪物一直到还在监视他们的骑士,有些碎碎念荀画恒都画了小花小草,和他那些上课的摸鱼一样。有一页画的是骑士,锡兵画得比领域里的还张牙舞爪,搭起骑士造型的射线就更捉人了,血泪,刀锋,张扬得叫向星燃碰都不敢碰,怕割出血了。他刚想避开,却见画里的骑士忽地眼里冒出红光,闪出锡兵的模样:他一时手软了,笔记本啪嗒地掉了,像有人在手和本子间斩了一刀。向星燃急燎燎地捡起来,偷瞟着荀画恒,嘴里说:“抱歉,手滑了。”

  “……不要紧,本子是你的,不用和我道歉。”荀画恒回他,右手搭在左肩上。“我倒觉得画架怪物画得是最好的,在前面。”

  向星燃一听,顺理成章地往前翻:略过好多自己以前写的文字:“我今天又”“我发现”“我感觉”——还真随便。可是还没等他翻到那页,上课铃就响了。

  “啊,上课了,我要回去了,不然班主任又要说我。”向星燃把它放回荀画恒手里。“还是放在你这吧,我有时间还会来看的。你画得好像,一模一样。”他画画果然有说法,我是选对人啦。

  “嗯,你回去吧,它在我这。”

  向星燃说着,走远了。路过走廊时忽然想起,应该叫荀画恒把那段话帮忙记上去,少年维特里的。算了,下次吧。下节课得听,又快到该死的期中考了。向星燃回班上时,荀画恒才钻进门里。

  ——

  下午放学是他们的集合时间。凌灼光是永远兴致勃勃的,第一个就到了集合点:一排小吃店附近。凌灼光很满意这里,因为他下午第一节课后就饿了——裹卷是百吃不腻的,但是少了点肉;烤鸡翅倒是美味,可是不方便边走边吃;果然还是蛋包洋芋加火腿肠吧。凌灼光买了份,还没吃几口,王绪风和姜应澄就来了。

  “凌灼光,今天到这么早?”王绪风朝凌灼光挥手。以往都是他和姜应澄先到。“明显是这饿死鬼饿的。”姜应澄戳穿道。“以及某人和何问实多聊了几句,导致出来晚了。”“他叫我今晚打游戏,我总该回应下吧。”“来了就行。就是向星燃今天还不来吗?”凌灼光说着,嘴里的洋芋越嚼越没味。“不管来不来,还剩一个月,有时间。”王绪风接话时。荀画恒也来了,旁边跟着向星燃。

  “哇,向星燃!”凌灼光一周没见着向星燃了,大狗似的围上去。“你来啦,那饮料是不是太甜了?我后面买了一瓶喝,果然甜到爆。”“你还有脸提这个饮料啊。我兑水喝完了,只能说勉强能喝吧。”向星燃摆出的死鱼眼像姜应澄。“兑水喝?那要好喝点了,哈哈。”

  “哈,我还以为你他妈彻底掉线了呢。”姜应澄插嘴道,冲着向星燃。“不算这周,期限不满一个月了,想到办法搞定你的骑士了吗?”该说这家伙还是毒舌,和姚善昀一样哪壶不开提哪壶——我就是那壶不开炉子里烧开的水了。“我今天……有在想。”向星燃勉力回他,脑袋偏得快要骨折。可骨折的另一头又是荀画恒,叫他脖子卡住了。“有在想,想出啥了?”“暂时没——”“没有就没有,那锡兵这个月一直盯着我看,你不会没注意到它们吧?”“我——废话,我当然看得见,我比谁都看得清楚。”“诶,姜应澄。”凌灼光赶紧打岔。“你别阴阳怪气,向星燃来,这算好事。”

  “我是实事求是。这本来就是他的事,我只不过是顺带要被清算。”

  “好了,这不是一下子的事。”王绪风对姜应澄打了发响指。——“是是是,就你是明白人,所有人一起等死,随便。”姜应澄怼完他没再说话。

  “我确实……没什么想法。”向星燃擦了一把眼角,脸还热着。“其实姜应澄说得也没错,我会去改,不,想办法的。”“没有问题也不大,静观其变吧。”王绪风波澜不惊地说。“是吗,哈哈。”向星燃笑得像机器。却见凌灼光忽然把蛋包洋芋递到眼前。叫自己尝。向星燃对着那洋芋眨巴眨巴眼睛,顺势吃了口:不够辣,没自己的脸辣。

  “……下次要请我吃的话,记得放最多倍的辣椒。”“对,你喜欢吃辣的。”凌灼光附和他。“好了,向星燃来就是进展——都有这么大的进展了,今天就到这儿吧。”王绪风伸了个懒腰。“我答应了何问实要打游戏,我得快点回家。”“嘁,果然是这样。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。”姜应澄又啐一口。“好啊,你们有事就先走吧。”凌灼光对他们说再见,又问荀画恒和向星燃:“要不吃点东西?我还是有点饿。”

  “不了,我要快点回家写作业,再过不久又是期中考了。”向星燃满脸辣度都褪了。“我……不太想再掉排名了。”

  “不要太累。”荀画恒终于说话,本子被夹在他腋下。“我尽量。”向星燃扶住后颈,踩着自己的影子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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