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照我之前所看过的动漫来推测,我想恶意对除了我们之外的现实的人是有一定影响的。有时人们不是说感觉莫名其妙的烦躁嘛,那这莫名其妙的感觉就有可能来源于这些恶意。如果我们经历的这一切是一部动漫小说,我想作者一定会这么设定,因为如果让我来写,我就会那么做,就是太俗套啦。
不过这种影响也可以反过来?这样就没那么俗套了,但我们还没遇上这回事,就先不写了:毕竟说真的,我从来不觉得烦躁莫名其妙,总是有原因的,只是有的人……会把原因忽略掉,真是,不知道是好是坏。”
——出自向星燃的笔记本
part.4
过了几天是交画的日子。荀画恒把画拿来了:那草稿已经成了线稿,被水彩晕了颜色:蓝绿色,天蓝色,紫色和黄色。它们在画上出格地漫游,好似各有想法,把女孩和万事万物都泡在颜色里,裹住那些收不住的线条。
“哇,这么蓝。”向星燃露出考古学家见了真迹的表情。“我想想,这里面有好多怀旧元素,这女孩又是一半精致一半混乱的:你是想说,人的青春是……蜕变吗?蜕变但不忘记旧东西那样的。”“你怎么想出来这么多的,不愧是你。”凌灼光也看了那张画,心想自己理解的梦幻世界还是太肤浅了。
“这画都可以写部小说了,或者来段意识流。我就说你的画有说法吧,说不定评委就好这口。”向星燃对荀画恒说。“评委……无所,反正我画完了。”荀画恒回他。“也是,我刚刚看有同学去交画了,你也去交吧。”“好,交在哪里?”“交到实验楼的艺术办公室。你没看比赛须知?”“没看,艺术办公室又在实验楼的哪里?”荀画恒满眼水池沉浮着无辜。“算了,下节课间时间长,我和你去吧。”向星燃说要帮他,荀画恒答应了。
“艺术团办公室是什么地方?”凌灼光也问。“就是搞艺术相关活动的地方,美术班老师的办公室,旁边就是美术班的专属美术教室。”“原来美术班在那里,上次那些吵球场的就是美术班的。我有刻板印象,我总感觉大多美术生有点‘社会’,只能说还好荀画恒没去。”向星燃说。
“嗯……是。”荀画恒应着,把画翻过来扣在桌上。“不过主要是我不想艺考。”“诶,你不想参加艺考?那岂不是你大学不能读美术专业?”
“你想得真远啊,向星燃。”荀画恒细细地流淌出笑意。“呃!对未来有规划总归是件好事。总之,下节课我带你去吧。”向星燃抹了把嘴唇,荀画恒又应一次。之后他们接着闲聊,直到上课。
——
下课铃一响,向星燃就拽着荀画恒去了艺术办公室。向星燃跑得急,上气不接下气,荀画恒倒是淡定得和没跑一样。“就是那个门那。”向星燃指着前边半掩的门,缝隙里看得见已经有些人在里边了。
“我自己去交就好了。”荀画恒上前推门。“就我在这里等你吧。”向星燃说。他点头默许,开了门,办公室里站着好些同学——他们有的穿着校服没穿校裤,有的又穿着校裤没穿校服,还有的校服校裤都没穿。不用想,一定是美术班的学生。荀画恒本意想退,但画还是得交,以至于他又学游泳似的换气一阵才靠过去。办公室这时没有老师,同学们围在桌前悉悉索索,讨论交到这儿的参赛作品。站在中间的男生讲话最大声,他一面收着画,一面讲:“别翻太乱,老师待会儿又叫我收。”混乱间,他抬眼见了荀画恒,马上笑咧开嘴:“这不是荀画恒吗?”
他一说,美术生们都朝荀画恒看去。荀画恒一时好似水族馆里最稀奇的水母,这群人没见过。他刚想躲,叫他的同学已经迎上来了:他眼睛是橙黄色的,下巴有一颗痣。深蓝色的头发到长不短,有些自然卷,发梢末端染了一点紫色作渐变。
“荀画恒,没想到你在这里。”他说。“徐艺离,是你?”荀画恒叫出来人名字,眼神随办公室的人头荡漾。徐艺离是自己初中就认识的朋友。他眼睛变了,穿着宽松的格子裤,披着的校服外套底下是涂鸦了英文字母的v领短袖,胸前戴着挂坠。
“你变了好多,我差点没认出来。”荀画恒说。“我戴了隐形眼镜,之前的框架眼镜没再戴了。”徐艺离指了眼睛,荀画恒记得以前那是一双银灰色的眼睛。“中考集训后就再也没见了,我以为你去别的学校的美术班:你现在在别班?”徐艺离一讲,周围的同学便看得更深。荀画恒装作无事发生,在桌上放了画:“有空再说吧,有人还在外边等我。”“有人等你?那你先走吧!”徐艺离招手告别,荀画恒蜻蜓点水似的点头,水一样流走了。
“徐艺离,那是你初中就和他一起集训的朋友?”荀画恒一走,其中一个同学便问。“啊,是,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他。”徐艺离说。“诶。你们快来看他的画!”其中一个同学喊着。他们纷纷把脑袋凑上去,见了荀画恒的画,办公室爆出喜剧似的沉默。
“……这画的什么啊?”半天,一个同学直抒胸臆,成了所有人的嘴替。“连体积和明暗都没有,光不知道哪里来的,颜色没有冷暖变化,人体……人体全是崩的!”“这种画要是放在我的画室,老师一定会把他的画撕了喊重画!”另一个也说,其他的同学也开了话匣子,一起指指点点。
——“徐艺离,他是和你一起集训过的人?可你画得这么屌!”有一个同学问徐艺离。徐艺离捻起那张画,手指竖起来比了一下,随后把它放下,塞在所有画的最下边。
“他是和我一起集训过……我也觉得奇怪。他以前更喜欢画漫画,这不太像他的风格。”徐艺离说着,却见有几个美术生不甘心,还想再翻那画。“——喂,别再乱翻啦。”他嗔怪地拿回那叠画,切牌似的叠好。“哎呀,我们就是想再看看那张……涂鸦,哈哈。”“看啥子哦,下节是素描课嘞,快回去削笔吧!去去。”徐艺离把画放到抽屉里,美术生们这才一哄而散,慢慢出去了。
临走时,徐艺离把抽屉开了层缝,翻到最后荀画恒的画,本想再看,老师却来了:“小徐,比赛的画呢?”“在这里。他们都闹着要看!我就丢抽屉里啦。”徐艺离收了手,对着老师眼睛像开了向日葵。“就知道别的人要捣乱,交给你收我是最放心的。”老师认可他,他也嘻嘻地摆了个笑脸。不一会儿,上课铃响,徐艺离也回了美术教室,对着上周自己的高分素描削炭笔,削得针一般尖。铅灰都落在画架下的画山上:那是全班最高的一摞速写作业,每一张都有红笔写着的“A+”。
——
下周,艺术节开始了。所有人都翘首以待,除了姜应澄。内定好的奖项,千篇一律的作品,搞来搞去都是校领导的自我高潮。好吧,至少这个下午不用上课,他可以在看一下午书,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——同学们不是参加或者围观比赛,就是借着活动时间玩去了。他在看《乌合之众》。就在他往下翻页的时候,王绪风从门口进来了,正对他招呼。
“班上居然只有你一个人。我去音乐比赛那里凑了凑热闹,凌灼光的琴确实弹得不错。”王绪风说。“他唱的什么?”“五月天的情歌,听起来还可以。”“情歌?我还以为他会唱奥特曼,唱一半当场变身,飞出去大喊‘奇迹一定会出现’。”姜应澄白眼翻得上天。
“其实他还蛮合适舒缓的曲子。奥特曼也行吧。”王绪风说。“话说,这一周都没遇见恶意,我觉得应该注意……虽然凌灼光和向星燃最近都关注比赛,我没提醒他们。”
“真麻烦,还不如不管了。向星燃怎么也上心这玩意,他他妈会唱歌画画?他不是只会写文章吗。”这个也是一天到晚打鸡血得要命,姜应澄真的看不懂。“他没参加,听他是有个画画的朋友,所以他也关注,估计就是凌灼光说那个画风独特的。”
“因为别人?多管闲事——也是,不然他们就不是他们了。”姜应澄的书被风吹得翻页,落在空白的扉页上。“对了,何问实叫我去看画展,你不去的话,我先走了。”“去你的吧。”姜应澄对空白的扉页说话。王绪风走后他已不想翻书了:都是些什么傻逼,唱歌再好是一张纸,画得再好是一张纸。比赛赢了也是一张纸。所有的纸都浪费我回家打游戏的时间,形式主义。姜应澄冷笑着,过了好久才又翻书,看到下一页。
——
画展如王绪风所说摆开了,获奖的就在其中展出:这里边自是没有荀画恒的。只有一个三等奖画着一个正在做农活的人,表示自己的青春理想是努力劳动。一个二等奖画着一个穿着博士服的人,黑底白字写着“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。”至于数不多的一等奖是徐艺离的作品,一幅线性素描,一个比例完美的人物在黄金分割点上奔向前方。积极向上,技法高超,不管外行还是内行看了都是第一名。
最开始徐艺离还听说有什么内定,是哪个校领导的儿女。可现在一等奖只有自己一个,那内定的怕是撑死也是三等奖了:有实力就是这样,现在站在那幅画面前的同学都说好,有什么好计较的呢。此刻,徐艺离在坐画展里有工作在身。获奖名单上午就公布给对应的同学了,通知下午来他这儿签字,领奖品奖状。他手边除了奖状和奖品,还有一叠没有获奖的画,荀画恒的被放在最上面。徐艺离朝那画瞥去,和一个戴眼镜的同学撞了视线,是和王绪风同班的何问实。
“你是管这个活动的同学吗?我想问,这张画怎么没放在画架上?”何问实问徐艺离。“啊,因为这张画……是这一摞画,没得奖。所以只是放在这。”“没得奖?太可惜了。”何问实叹气道。“这个女孩画得很漂亮,她好像在说生命的能量不该被束缚。”徐艺离没听懂,索性没讲话。何问实也识趣,再看了一眼就离开了——“这人也是挑剔,看哪张画不好硬看这张。”徐艺离碎碎地念着,把荀画恒的画又放到最底层去了。又过一会,手上的名单已被签满了,但奖品还剩了一份——穿着十七中校服的小熊,毫无新意,心想是老师多拿了一只。漫不经心间,徐艺离抬眼又见了荀画恒:蓝色的他在人堆里游着,被他穿过的同学就像礁石,不像去看画展的。
“荀画恒!”徐艺离喊他,把小熊也带上。荀画恒被逼得看过来。“我在这发奖,多了一个,给你好啦。你也不是参加了嘛,虽然没得奖……当作参与奖了嘛。”徐艺把小熊递给他说。“嗯……我又没得奖。”荀画恒压着眉心说。“嗐,就当我送你行吧?学校又不会管。”徐艺离把小熊揣他手里,荀画恒便收了。
“好吧……你一定得奖了,恭喜你。”荀画恒突然地说。“这不算什么,你现在去哪?”徐艺离问。“我有朋友搞声乐比赛,就是……我画画忘了时间,估计已经结束了,但我还是想过去。”“哦,那你快去吧。奖品发完了,我要趁机溜回家玩啦。”徐艺离说着就走了。荀画恒暗自拧了小熊脖子,也转身离开。
——
凌灼光的表演确实结束了,都说台上紧张台下轻松,自己却反着来——这是优点,看来我是有一点歌手潜力的呀。凌灼光从后台出来,向星燃一眼就看到他,明星经纪人一样拍他肩膀:“弹得好,坐等奖状吧!你包有奖的。”凌灼光也没谦虚,嘻嘻哈哈地说那就坐等了。
回教室路上,凌灼光忽觉蹊跷,眼瞧画展那边飘来些黑色粒子。向星燃说是那些黑的恶意又出现了,就在画展那里。他们靠近画廊,周身吵闹的同学们安静下来,最后的表情冻在脸上,像是蜡像。“恶意本体是那个。”向星燃指了不远处的一幅画:画得好像是梵高的星月夜,原本是黄色的星月被红色盖住了,还有三支画笔贯穿了它,缝隙里淌着血一样的红色颜料。凌灼光觉得冷,正要问向星燃怎么破局,却听耳边传来枪声和风声,姜应澄和王绪风带着风到了:数字子弹砰砰地打在画上,画布毫发无伤。
“姜应澄,别轻举妄动。要是它和上一个鸟笼一样,那还得了?”向星燃提醒他。“这哪叫轻举妄动,不开一枪怎么知道咋回事?看吧,攻击无效。”姜应澄说。“不行,我看见这画的表面有覆膜,可以吸收一切攻击,有这个它就是无懈可击。还有……它在散发削弱身体素质的粒子。”向星燃用金眼看着,忽然身子不稳,支在凌灼光身上。削弱身体——怪不得自己会冷啦。
“趁还有力气,不如靠近看看。我去吧,我能瞬移,或者在空中看看怎么个事。”王绪风跃跃欲试,不带怕的模样。“还是我去吧,我受伤不会马上倒。”凌灼光插嘴说。“肉盾是没有敏捷属性的。算了,送死说不定就是你的定位。”姜应澄说着风凉话,差点摔倒。“加敏捷?这好办。一有危险我就拿风拽你回来。”王绪风用风绕住凌灼光,向星燃也用了一丝气力分给凌灼光精神共享,预判危险:现在自己就是全队的希望啦。
“我去了。”凌灼光把向星燃交给王绪风,靠近了画:他可算是看见了,那张画没有星月,只有夜。越靠近越觉得昏沉,身子也变得沉重,像走进了这夜里似的。这画算什么,被贯穿的艺术?艺术怎么能被贯穿呢?凌灼光头晕目眩地想,上手去拔那三支笔,却摸到一手水珠:他挣脱夜的幻觉,顺着触感看去:蓝色的眼睛和短发,幻想风格的蓝色机动服,是荀画恒。
“我来晚了点。”荀画恒说话像水,冲刷了脑海,凌灼光完全清醒了。“这个领域很不舒服,但我好像不受它影响,你要做什么?让我来吧。”
“我?我就是在想这三支笔……如果拔下来?”凌灼光说。“三支笔……我也这么想很久了。”荀画恒抓住笔身,拔剑似的抽了——那处喷出红色颜料,在惊涛巨浪里成了大手模样,携着漆味压过来。向星燃提前预知它,王绪风也配合地一拽,把凌灼光拉回来。
“等等,荀画恒还在——!”凌灼光喊着,身影退远,却见涌来的红却在荀画恒周身停下了,大手也悬在空中,被波纹弹成颜料珠子。蓝色的水借机下雨般飞出来,洒了遍地领域:凌灼光一碰到那水便不觉得无力了。水珠覆在遍体鳞伤的画布上,膨胀成水泡,把那幅画全裹了。“这算什么,在丸吞[ 丸吞:意为整个吞下。]?”恢复力气的姜应澄活动筋骨,张口就来。“嗯,原来他的能力带治愈效果。”王绪风拍姜应澄一下,抹了身上的水。
“画模样的……还真是要画画的人来解决啊。”向星燃重新站直,再看蓝色的荀画恒叫唤水流斡旋,被裹在水里的画受了洗刷,粉碎成灰烬。水弹散开,温吞地吸收了恶意,领域随之消失了。他们变回校服矗在画展中央,冻住的同学按下播放键,一如事发之前继续穿梭,继续吵闹。荀画恒净化掉的地方只放着一个空画架,上面没有画。
——
快到放学时间,艺术节要尘埃落定了。向星燃对着荀画恒问了个遍,和荀画恒处这么久,竟不知道他们是同一类人。原来荀画恒的超能力是操纵水,带治愈修复效果,印记在心口上,是一只带翅膀的大鱼,想来可能是像逍遥游里的鲲鹏。
“胸口上的印记,倒是怎么都看不见了。”向星燃认命地说。“怎么看不见?你不是会透视吗,还可以叫他脱了衣服看。”姜应澄翘着嘴道。“透视,脱衣服?这不是双男主片场!”向星燃脸涨红了。他们说,凌灼光在旁边听,荀画恒也就那样站着,眼里的蓝在夕日下好像更清澈些。聊完后,王绪风和姜应澄说先去收拾东西,更多的一会聊。向星燃也回到他们身边来:“我们也走人吧。”“好快,又到周末了!”明后天又可以睡懒觉啦。凌灼光美滋滋的,兔子似的蹦回班上了,剩下两人也跟上他。
回了位置,他们各自收东西:荀画恒东西不多,但徐艺离给了那只小熊,不得不腾个位置出来。小熊暂时躺在桌角,正要放进去时,许可涵不巧路过。一眼就见了小熊:“荀画恒,你怎么有奖品?我得了二等奖,刚刚才去领过,可没有看见你在获奖名单上!””她的声音刺穿教室一半安静,凌灼光也被激得回过头来。真烦,早知道就应该拒绝徐艺离,或者把它早点丢掉。荀画恒暗自想,嘴上又说:“因为给你发奖的人认识我,这是他给我多余的。”“你还装是不是?你是不是就想假装自己得了,好觉着自己牛逼?你这种男的我见多了!”许可涵咄咄逼人道。向星燃收书包动作快,一听她骂人就马上来了:“你怎么又在鬼叫?”“我对荀画恒说话要你管?这奖品是比赛的荣誉!我只是好奇荀画恒画得这么差,是怎么拿到小熊的。”许可涵怼他。
“有这只熊又怎样?这次没有又不代表下次不会有。”向星燃和她争论不休,凌灼光忽然站起来,手搭在向星燃肩上:“向星燃,别理她了。荀画恒,收完东西就走吧……!”“哪个想和这厮儿[ 厮儿:贵州方言,骂人的脏话。]扯皮,她这样换谁能忍?”向星燃要烧起来了。“向星燃你他妈骂谁呢?管这么宽,荀画恒是你爹还是你妈?”许可涵接着骂,却听荀画恒的声音浮冰似的飘起来:“比赛的荣誉……你就这么在意它?”他抓起小熊,往后一挪,小熊落在凌灼光身前:“凌灼光,帮我把它丢了,丢到卫生间去。”
——“?!啊?”凌灼光惊愕间不知作何反应,被向星燃碰了手臂:他是相信向星燃的,先应着“好”跑出去了。许可涵被咄咄逼人的铜铃眼珠更大了:“你把那只小熊——”“我又不在意。荣誉有没有都无所谓。难道你只有得到了小熊,才觉得你的画才有意义?”“那又怎样?”“不怎么样,我不管有没有小熊,我的画都画完了。所以丢掉也无所谓,就是你呢?”
“呜……我的画哪里没意义,明明得奖的人是我!”许可涵自觉站不住脚,最后便说:“你滚吧!我再也不想和你说话了!”红着眼眶,抱着小熊跑掉了。“真是服了,都那样了还哈气。”向星燃还打抱不平。“随便她,反正她说的,再也不想和我说话了。”荀画恒松了眉间紧绷,低头看桌上画本,他收回它,思绪又掉回深海。
——
凌灼光像固定移动的NPC,拿着小熊左顾右盼,被收好书包的姜应澄和王绪风见了:“可以撤退了,你手上是什么?”王绪风问,凌灼光就把许可涵和荀画恒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“这种泼妇真他妈有病,一个奖品他妈狗叫半天,脑子呢?”姜应澄也骂道。“光是听转述就麻烦。一个东西的意义取决于拿着它的人,理论上说不能强加于人。”王绪风说道。“要不现在去你们班,看看怎么个事。”凌灼光认同王绪风,朝三班去了,快到门口时撞见了向星燃和荀画恒。凌灼光几步上前,把小熊给了荀画恒。
“我没丢,虽然许可涵很烦,但我觉得你还是把它留着吧。”凌灼光正说着,楼梯口上来一个人,是赵君雏,手里拿着一张奖状:“凌灼光,找你半天了!比赛结束就说你得了三等奖,广播怎么喊你你都不在。姚善昀帮你拿了。但奖品少了个,就没你的份了。”她把奖状塞在凌灼光手里。“啊,我忘记了,谢谢你。你说奖品少了一个?”凌灼光若有所思。
“声乐的奖品少了个,原来你是这样多出来的。”荀画恒捻着小熊的耳朵晃悠。“这不刚好?我老爸已经在车里等好久了,不聊了。”赵君雏忙着回家,便先走了。
“熊是你的。你拿回去吧。”荀画恒把小熊给凌灼光。“但是,那把这只熊送你的同学?”凌灼光问。“不用管,反正他不知道。”“好吧,那我收了。我刚才还在想我们可以一起拿这只熊。它不是穿着校服吗?可以把熊本体给你,然后校服脱下来归我。”凌灼光一边收拾一边念叨。“偷人家衣服裤子,恋物癖?”姜应澄笑他。“诶不是,那我拿熊本体行了吧?”“拿裸体玩偶,更变态了。”“你就是想说我变态吧。”“对的。”姜应澄没忍住笑了。好吧,他赢了。
“今天蛮累就不聊恶意了吧,回家。”向星燃的话所有人都认同,都哗啦啦散去了。向星燃和荀画恒顺路回家,又说:“刚好想给你讲,我看那些作品画得也没你好,听说这次比赛有黑幕,看来是真的了。”“没什么,那张画的意义不在这里。”荀画恒应着,满身的蓝飘忽在黄昏里,像他画的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