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和凌灼光真的打了一次怪物,那大概就是动漫的第一集了。那场战斗似乎有类似领域的设定,出现的时候周围场景和人都会暂停。所以别人看不见。我想是这些怪物在现实里造了一个非现实的领域,只有我们能进来。有点像《魔法少女小圆》里的魔女结界,只不过恶意的结界是暂停现实世界里的景象。比起《魔法少女小圆》世界观里的魔女自己有着自己模样的结界,只是暂停现实用作领域的恶意还挺懒的嘞。

  不过我们应该不会像魔法少女一样黑化成魔女吧?我看那些恶意倒是没有生命特征,应该不是人变的。还好,我不想变成魔男,而且我也没有许愿!——‘和我签订契约,成为魔法少男吧’的台词也很奇怪!如果这一切的设定有作者,希望他别这么写。)”

  ——出自向星燃的笔记本

  Part.2

  这天是不上不下的星期三,凌灼光常觉得它是一周里最漫长的一天:上课长,考试长,老师讲课也又臭又长。刚刚才结束一节数学课,铃声一响凌灼光就清醒了:下课铃是最好的提神剂,老师们怎么都不信?硬是要叫我们站起来,去喝水,去洗脸,反正我是不行啦,站着有站着的困法,喝水有喝水的困法,洗脸也有洗脸的困法……大概是睡在水台上吧,哈哈。凌灼光憨笑着,瞥见向星燃刚问完老师题目,喝着半瓶咖啡走来:“笑什么啊,数学题听懂了吗?”

  “你看我像懂的样子吗,你这学霸就别凡尔赛啦。”凌灼光挠挠头。“对了,我发现我没变身就不能用超能力,但你可以。我上节课捡钢笔撞到后脑勺了,好像也没给我加什么数学课不犯困的力量。”

  “这没关系吧!犯困就是犯困,想要听课就要坚持住啦。”向星燃把咖啡盖好。“也是,诶,你上次不是可以把讲想的话共享给我吗?不如下午小测给我共享下答案?”上周小考向星燃分数不错,自己就略显惨淡了。“你不如刚刚数学课睡过去,做梦梦一下差不多!我初中小测作弊是要被罚抄四百遍的,学习委员怎么能带头作弊呢?你别阴我。”向星燃摆出老师的板正脸。“哈哈,开玩笑,无非我下午再考个勉强及格。”凌灼光笑着找补。见姚善昀来了,下巴自动追踪似的靠在向星燃肩头:“聊什么呢?那么起劲,该不会是……暗箱交易吧,向星燃同学,光天化日之下不可取哈。”

  “没有啦,就是聊数学课很困。”凌灼光回了姚善昀,见他被向星燃扯了衣领。“是有点啦,向星燃同学有时也困得像小鸡啄米。”“我不是小鸡,困了我有自己站后面的!”向星燃说。“好啦,反正下节是体育课,赵君雏同学先下去了,她让我来给凌灼光同学讲在篮球场见。”

  “好欸!现在就走吧。”凌灼光最喜欢的果然还是体育课——看来自己和动漫主角真的半斤八两,至少现在是这样。“但今天我就不看你们打球了,我想在体育课把作业写完。”姚善昀拿着数学题单,纸有些皱,上边零零碎碎的有一些解题过程。“真卷啊,搞得我也想拿去写了。”向星燃认同他。“主要是放学我还要去补课,要腾点时间。”“行吧,你小子也算有可取之处,我也学你卷一些,不能落后于人。”向星燃也把作业拿上了。这就是学霸间的仙家对话吗,凌灼光可听不懂啦。

  “还有一分钟就要上课了,得快走了。”向星燃扯了一下凌灼光的后衣领。“好,我们走。”凌灼光顺起篮球和他们跑出教室:这是大多动漫的剧情高发地啊。凌灼光想着跑得更快,把向星燃和姚善昀甩到老后面去了。

  ——

  体育课在敷衍的准备活动后变成了自由活动课。凌灼光解散后直奔篮球场:在那里,赵君雏已把场地占好了。“快开打吧,难得占到了场!”赵君雏话是那么说,其实她每次都能占到球场。打球前凌灼光把校服丢给了向星燃:理由是不想再丢东西。

  “我真服了。”向星燃把他的校服丢在椅子上,拿手摁了几下。回头时,一旁的姚善昀在解题了。“你怎么就先写啦?等等我,我都还没开始呢。”

  “猥琐发育[ 猥琐发育:游戏用语,指悄悄做好准备,提前做事。],快人一步嘛。”姚善昀扬着眉头瞥他,却没停笔。“主要是我还要补课,毕竟老爸想让我下学期分班进重点班。”

  “重点班啊。”向星燃应和他,拿起作业提单装作看题,没写多久却觉得静不下心,又翘起眼睛观察旁人:凌灼光刚刚一招上篮竟冲出重围,躲了赵君雏的拦防,进球了。

  “可惜!我没拦住。”赵君雏说。“运气不错而已,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,哈哈。”凌灼光笑着回她。“要是之前和五班打比赛时你在就好了,你说不定可以搞定他。”“他是谁?”凌灼光问。是运动高手?主角总是要和别人不打不相识的。

  “意思是他打球很厉害?他什么时候上体育课,我就和他比一下。”“我初中就认识他,现在在五班。他做啥都挺行的。今天好像和我们同一节体育课。”赵君雏说着,篮球场边刚好来了几个同学,最特别的那个有着顺风而生的绿发,眼睛沉静得像翡翠石头。“赵君雏,能和你们共用一个球场吗?”绿色的男生靠近了问,凌灼光觉着他讲话像个大学生的哥哥:虽然自己没哥哥就是了。

  “你来得正好。凌灼光,这就是我刚刚说的人。”赵君雏话音未落,凌灼光就说了:“不介意,就是同学你——我们可以比试一下吗?赵君雏说打球什么的都很厉害。”“叫我王绪风就好。”王绪风说,笑意淡在风里。“不过赵君雏说的算捧杀了,我体育不好,比试就算了。”“是吗,你可别谦虚啊。”“这没什么,你想打球我们就一起。”“好啊好啊。”凌灼光是随性的,毕竟自己不是真的想一分高低:友谊第一比赛第二,动漫里动漫外都这么说。他们正要开打,却见另一群人插在他们中间。他们身穿奇装异服,有的还染了头发:这是社会的那种人吗?凌灼光第一次见。

  “你们几个怎么在这?这里是我们打球的地方!”为首的那个说。“可这里是我们先来的。”赵君雏叉腰回他。“你们是想纯抢吧,这没道理。”凌灼光也小声地说了。其中一个男生一听便吼着:“说什么?你哪只眼睛见我们抢了?没长眼睛啊!”没眼睛的是你吧,怎么又怪我。凌灼光心里骂着,想偷偷退些,却觉一只手搭在肩上,叫自己站正了:是王绪风的手。

  “骂战解决不了问题,你们那么在意球场,想来是很擅长体育了。”王绪风的目光赛车似的梭巡,转到凌灼光时减速,转到那群惹事人就加速。“当然,别说篮球,不管是足球,跑步,都比你们有资格。”他们中最咄咄逼人的一个回答道。“哦,这只是你嘴上说,我不信。”王绪风说。“你什么意思,你难道想和我们比划比划?”“不试试谁知道,你说你擅长跑步,那就来试试,赢了就给你们场子。”

  “好啊,你们几个计时,一定要给他颜色看看。”那男生大手一挥,推了王绪风去跑道。凌灼光赶紧抓住他:“王绪风,你在想什么?你要和他们……”“怎么,你不信我吗?”王绪风挤着眼对他笑,凌灼光一时自惭形秽了。又见那几个男生猫头鹰般瞪自己,便松了手:“……你没什么问题的吧?我是说,赵君雏说你全能,跑步没问题的吧?”

  “她说得太过了,我不一定赢。”王绪风摆手,任那些男生把他拉远了。“不用担心,旁边拍球等我。”——他的意思是有可能会输!那些家伙一定骂他的。凌灼光心里下起雨来,把球塞给别的同学:“你们拍吧,我去看看他。”之前和王绪风一块的几个也跟着去了。他们到跑道边上时向星燃也在,王绪风和那家伙的比赛才跑半圈。

  “向星燃,你也在这里?”凌灼光发现他眼里有金光。“刚刚的事情我看着呢,王绪风……倒是早在赵君雏那里听过他。”向星燃把金眼收起来。“你在用能力看什么?”凌灼光压低声音。“在看他们的身体数据,王绪风确实差些,不见得会赢。”向星燃也靠过来,带着洗衣液味道。“我搞不懂他,那些家伙是美术班的,一看就是混的,他要是输了肯定遭骂死。”

  “意思是他真的会输?”凌灼光失去音量管理地叫出来。“不会的!他平时在我们班跑步很厉害。”王绪风的同班同学听见了,安慰了他一句。“说不准,你看嘛,现在他好像又有点不行。”另一个同学又说,搞得凌灼光眼皮七上八下地跳。

  “我觉得不用这么悲观,说不定王绪风是想得到些别的东西。”其中一个墨绿色短发的同学说,他戴着厚眼镜,琥珀色眼睛,看起来有读了三百本书的学问。“别的……东西?”凌灼光摸不着头脑。眼镜同学便没再说。回神时比赛过半,那人确实领先王绪风——甚至差距还在拉大。他会输怕不再是推论了!凌灼光心脏塌下去一块,只见另一头别的家伙已经开始骂了:他们的口型是傻逼和脑残,笑出来的声音是咯咯和哈哈,吐在凌灼光喉管里,自己快上不来气了。

  “傻逼。”向星燃也骂人了,洗衣液的气息烫起来。“怎么能这么贱,这些人怎么考上高中的。”凌灼光第一次看向星燃生气。按理来说自己也应该很气,为什么心里的口子只是酸呢?再回头时,比试只剩最后一百米了,两人的差距已隔了两端:王绪风落下的太多了。凌灼光想垂下头去,却见王绪风从自己身边擦过:那也是最后一百米的地方。这本是千钧一发之时,王绪风却在跑道上停了。

  “凌灼光,你该不会还在担心吧?”王绪风用风的笑意示人,盯着前方的对手。“王绪风,你——”凌灼光没说完,只见他脸上的笑被风吹开,身影电光似的消失了。他像隼在飞,冲碎凌灼光心底的缺,和对手的距离闪现般缩短。所有人都不说话了,遥遥领先的对手见了他险些摔了一跤:=怎么追上来的?——加速后,两人同时冲到终点线。那计时的人来不及按按钮,不知谁先谁后。

  “好像是……一起到达终点的。”刚刚还气势正焰的家伙们萎缩起来。累在地上的对手大口喘气,不甘心间又要再吐脏字。跑道另侧的王绪风已经直起腰,稳健走来的模样像没事人。“好吧,确实是你厉害些,我输了。”王绪风勾着手指,大气不喘。“是你先过了终点线,可能是手臂或者头发什么的先撞线吧,你们确实够资格。”“那他妈的当然是我赢了。”那对手还在地上直不起身子,获胜感言上气不接下气,听着像猫叫似的,还怪委屈。“是你赢了,但用处也不大,你状态这么好就把我赢了,又没几个人见着,下次多叫点人来,热闹些。”王绪风回收手指,指向凌灼光和他的同学们,嘴角是钩子的笑。那些人正要再说,王绪风回身不管了——他们可不是赢了嘛。他一回去,凌灼光就扑上来挽住他。

  “王绪风,你真厉害。”先于凌灼光说话的是向星燃,明明他知道王绪风不认识自己。“是啊是啊!好爽,好解气!”凌灼光在他肩上蹦跶,脸全红了,好像自己也跑了长跑似的。

  “用个人胜负换了更大的东西,这种策略值得学习。”戴眼镜的同学对王绪风点头。“何问实,你也在啊。你这么聪明的人还来夸我策略?”王绪风对同班的何问实嗔怪一阵,脸上笑意不减。“可惜只剩五分钟就下课了,凌灼光和我打不了球了。”

  “不要紧,你做了更重要的事情。”凌灼光也学眼镜同学何问实点头。“这节课不是上午最后一节课吗,你要去吃午饭吧!我们一起去,我请你吃。”“我也想,但我已经和另一个人约好了。”王绪风向斜后方侧去,那处有一个背着电脑包的男生。黑色短发微蜷,低着的头叫人看不清全貌。“再去晚一点要遭他吐槽了,下次再聊吧。”

  说着,下课铃响了,王绪风朝那男生跑去,五班的同学也各自散了。凌灼光的血还热着,心想王绪风也是主角团的就好啦!便说给向星燃听。“坏了,我刚刚没看他有没有印记,光顾着心焦了,应该顺带用能力看的。”向星燃把自己的校服外套丢来,刚好挂在手臂上。“得啦,可能我们会再遇到的。先去吃饭吧,我饿了。你下次一定要记得看啊。”凌灼光说着,和向星燃往食堂去。

  ——

  下午是政治考试,高一上的政治学经济生活。写大题时凌灼光好像坐在金融会谈里,旁边坐着马云和马化腾,笑着问:你有什么见地呀,凌灼光小朋友?——我没有呀,一点都没有,只好今晚充个QQ会员求保佑啦。考完后就放学了,向星燃说他发现今天校图书馆破天荒开了,想去看看。凌灼光也好奇,就跟他去了。

  “我之前的学校图书馆就是摆设,从不开门。”凌灼光说。“其实十七中也差不多,我下午第一次见它开,所以说看看。”向星燃还是满脸思忖模样。“刚刚那最后一道题我还是放不下心来,分值还挺高……”

  “有什么好担心的,你写不出来的题,别人也写不出来。我都把最后一题忘啦。”凌灼光捶他一把。“但愿如此……好吧,先不说这个,图书馆就是这里了。”向星燃说着已到了,两人跟前就是图书馆的玻璃大门。进去后里边安静得过头,没人在这里看书,只有管图书的大爷在前台坐着喝茶。

  “没什么人,是都没发现图书馆开了吗?”“就算是发现的也都忙着写作业吧,没办法的事。”向星燃作出思索模样。“来都来了,我突然想起本书。我初中没有看完,刚好去找找。”“是什么书?”“《少年维特的烦恼》,我当时看了前半段觉得有点无聊,就弃了。”“那你去找吧,我随便在这逛逛。”说完向星燃便走了,凌灼光把书包放在门口,也穿进书架里。这儿确实不大,书架之间都只容一人经过,书整齐得像豆腐块,摸着却每本都带灰。凌灼光沿着书架窜,走到了文学类别的书架,抬眼刚好见了那本《少年维特的烦恼》,放在最高处。

  在这里啊,我替他拿了吧。凌灼光够起手,却发现架子高得离谱,一米七几的自己都摸不到,不仅这般,那少年维特还和两侧的书磁石般吸在一起,拔不出来。他把脚踮高,指尖发力抽出来了:哪知那两侧的书也遭连带落下,硬壳的书角磕了他眉心:好痛!凌灼光忍痛吞掉叫声,血从眉心爬出来,自己却翻不出创可贴:是在什么时候用完了?他捡起那几本书搁在架子边,想回门口看包里有没有剩的。

  转出书架时,凌灼光忽见角落里坐着个没见过的同学:他窝在书堆成的小山和电脑包旁,腿上枕着本《时间简史》,黑色的短发蜷成个个成漫不经心的弧度。那人也见了自己,紫色的眼睛射出激光般的视线:打中凌灼光:“同学,你好——”“你——呃……”他们同时开口,被对方的话拌了一跤。沉默后,凌灼光再起头:“我是说你有没有……创可贴什么的?”黑发的同学往电脑包里一薅,真翻出来一只创可贴,默不作声地递过去。

  “谢谢你。”凌灼光如释重负。“我不知道这里还有你在看书,刚刚的动静没吵到你吧?”“果然是你发出的……也不能是别人,这没人会来。”他讲话像自言自语——诶,说得他自己不是人一样,凌灼光在心里笑。“你总在这里吗?”“这破地方除了今天就没开过,你说呢。主要是最近游戏打完了,回家太早没意思。”黑发同学字里行间有电波。正聊着,凌灼光身后传来呼唤,自然是向星燃,他拿着砸过自己的书来了。

  “这是你找出来的?没想到文学的架子在这边,我还绕了好一圈。你被书砸啦?”向星燃一一地看过他们。“是,我身上没创可贴,多亏他我才得救了。”凌灼光指着那男生,黑色的他正悠悠球似地缩回四肢。“你是借他的?哦,我想起你下午用掉了,不然你可以还给他。”向星燃眼里漏出金光,凌灼光以为是光线。“你说得对,他给我的还是进口的!”凌灼光看向手里撕掉的包装纸,对那男生道:“这牌子一张得有八九块钱,我得还你。”

  “额……不用了,虽说是不便宜,有必要吗。”男生手里的书页翻来覆去。“……凌灼光?你要实在想还我,改天还给王绪风吧。”

  “啊,你认识王绪风?”“大惊小怪啥,你不是中午就和王绪风讲话吗。……也是,你要是看到我的话,就不会还想请王绪风吃饭了。”“诶,是吗。”凌灼光应着,却听向星燃的手机又响了,估计还是他老妈:呀,怕是得回去了。

  “向星燃,是你妈吗?急的话我们就先走吧。”“还真是。那先走吧。”向星燃按掉电话,发了消息。“再见啦。”凌灼光向那黑发同学挥手,他“额”了一声当回应,便接着看书了。走回前台,向星燃准备问大爷借书的事情,却见大爷抬头的动作定住了。

  “?!是恶意又来了吗?”凌灼光跳起来,进入战斗状态,一看四周所有的东西又停止了。“是,让我看看。”向星燃点亮眼睛,一眼见了书架间的怪物:一只黑色鸟笼,就着书架和护栏扯出的锁链悬在空中,里边是一团蠕动的黑色物质。“弱点是最里面那团黑的,但不好接近,一般会反击。”向星燃想出一个办法。“我们差个远程单位,你试试把书打过去?”

  “好,我听你的。”凌灼光正要去拿书。却听一声枪响,一发子弹打穿了鸟笼里的黑,爆出橙色数字。抬头看去是刚才那个黑发同学:他在高处的书架顶上,一袭橙色的机动制服,带点科幻风格:右耳是天线的耳机,手上是一把狙击枪,凌灼光没看清是哪把型号,它就变成数字不见了。

  “果然,你也看得见。”向星燃上前,想招呼他下来。“我看见你的印记在额头上,被刘海挡住了,刚刚没忍住用能力看你。”“太好了,又发现新队友。”凌灼光把拳头握在脸前,一副动漫pose。书架上的他根本没看他们,眼里激光扫射:“别叫,盯着它,明显还没死。”向星燃看过去,那团被打穿的黑挣扎着,突地变成鸟模样,开花似的洒黑色断羽:说是羽毛,边缘却很锋利。花一样旋转着射满了图书馆。凌灼光掩着向星燃撤到书架后面,遭了几击,叫他又痛又有力。

  “弱点还是那团黑色,就还是那只鸟。”向星燃用金色告诉凌灼光。“那我直接冲过去,给它致命一击?”“都说了,贸然靠近不是回事,不过现在确实进也不是退也不是……”橙色的他从书架上跳下来,落在两人之间。“啊,你没有受伤吧。”“那玩意炸开羽毛的时候差点过去了,真麻烦。”他回答他:严格来说有点答非所问。

  “我试试手榴弹可不可以把羽毛炸少一点。”那男生摩拳擦掌地说。“手榴弹,你的能力是有一个武器库吗?!”凌灼光没等到回答:那人指间已流出数字,成了个货真价实的手榴弹。他抽掉拉环,甩向鸟笼,爆出的数字把书架全淹了。散去后,鸟笼破开一个缺口,里面黑鸟被炸成了凝胶。

  “这太厉害了吧。”凌灼光感慨,自己不是在超能力战斗番的片场吗?怎么变成二战啦?“等等,我看它还没死!先撤到——”向星燃没讲完,那暗物质便抽丝般变成扎满羽毛的鸟,散出更多羽翼,比上回更变态。他们撤到更远的书架后。

  “出大问题。我有点密恐,嘶。”向星燃被羽翼刺出血,眼眸被打回原形成深褐色。凌灼光护着他,伤口叫自己力量翻涌,却不敢冲出去:会被扎成刺猬的。旁边的橙色少年不慌不忙,他的额头也被擦了,但他没管。还变出把手枪,手指伸进扳机护圈里,叫枪管钟摆一样晃来晃去。

  “啊,这样很容易走火的!”凌灼光提醒他,话音一落那枪就走火了,子弹擦着他耳朵过,打在书架上。凌灼光吓僵了。“是啊,看你这么一叫,它不就走火了吗?说不定你不怪叫它就不走火了。就像这堆屌毛一样,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正好击中你。”橙色的他摊摊手,手上的枪又散成数字。“啊,我知道!我看你很厉害,能变出这些枪,你有什么好办法吗?”

  凌灼光一问,橙色的他就软成烂泥倒在书架上,摆出翻白眼的死态:“不知道,没招了,等死吧。”“喂,不能真的等死吧!它再变异我们都会完蛋的。”凌灼光晃悠他。“完蛋?那就完蛋呗。”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。“人该死的时候就应该去死,要遵守事物发展客观规律啊!”他笑出声,恐怕是自己都觉得这很扯。

  “喂喂喂,这不对吧。”凌灼光苦笑,一旁的向星燃又讲话了,眼睛忽明忽暗跟接触不良似的:“我又看了一遍,它现在反而最虚弱,穿过这波攻击,直接命中就有胜算了。”“啊,有了。这不是很好办吗,哪有那么难?”橙色的他眼睛一闪,反过去揪凌灼光的衣襟:“你先去送死,我在后面狙击它就好啦,快去吧。”

  “喂,也太难听了吧!”凌灼光哭笑不得。“我懂,意思是我上去先争取一下时间。”“对,但你大概率会被扎成刺猬,没事,你死了人们会铭记你的。”他不灵不灵的睫毛像小虫触角:凌灼光心想真是服了。“我来,我有办法。”向星燃启动共享,把他们其中一只眼睛变成了金色,令他们看清羽毛的运动轨迹。

  “只能帮到这了,至少可以看到这是怎么运动的。”“这么厉害,还能戴美瞳?”橙色的他一歪脑袋。“可以看见羽毛的运动轨迹……你的能力是这个原理。那行,等他当肉盾的时候,你把那家伙的弱点也定位给我,这样解决得更快点。”“可以。”向星燃说。

  “等一下!我是说,如果我在那之前就被扎成刺猬了,那怎么办?”凌灼光问。“这就是你的问题了,你要利用地形优势!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书了!你自己想办法拿书挡一下吧!就五秒,五秒我保证解决。”橙色的他戳了凌灼光的肩头。“你拿什么保证?”“你的命啊。”“虽然但是……你不是刚刚才说等死吗?”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,自己菜就多练!好啦,快去吧!”他又推了凌灼光,憋着笑撤到后方的书架去了。凌灼光也配合他,借着信息共享,冒着羽毛冲到下个书架前,又挨几道。但这值得:那些羽毛一下子全都冲自己来,引火成功,伤口的力量也燥起来。想来自己确实适合当肉盾吧,凌灼光认命了。

  他借着能量撞倒书架,所有的书都飞出去,挡住一大片羽毛,也数着最后两三秒的时间:只见橙色的他慢悠地架上狙击枪,开玩笑的神情碎在枪械里,手指一勾就叫子弹爆出轻响,彗星一般穿透烂泥的小鸟。锁链瓦解,被打出窟窿的小鸟逐渐融化,羽毛也散了。

  “啊,终于结束了。”向星燃直起身子,腿却软着。凌灼光从书架里钻出来扶他。“你还好吧?”凌灼光问。“问题不大,就是脑子很沉……没睡好那种感觉。”正说着,见橙色的他也回来了,什么表情都没有,局促地东张西望。

  “能解决它多亏你啦。”凌灼光对他说。“……额,还好吧。就是……某个速度很快的人居然没来。”橙色的他把头发抓乱。“速度很快的人,你是说还有队友?”向星燃问。“哦,说曹操曹操到,他来了。”橙色的他向后一瞥,风里闪过一个绿色的身影:是王绪风。他穿着绿色的特工风着装。鞋子上有翅膀,鞋底有暴走鞋的轮子。他见着他们时,大人的神色松下来,从空中降落。

  “来得太晚了吧,王先生,架都打完了你才来。”橙色的他黏糊糊地说,靠着书架当床睡。“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都人在家中坐了,家离学校远,人又多,走一半,飞一半来的。”王绪风说着朝凌灼光挥手。“原来你也是——太好了。你会飞,这是你的超能力?”凌灼光迎上去挽他。“超能力?……哈哈,是,总之就是和风有关,会飞,会瞬移,会操控风。你是才发现我和你们一样吗?”王绪风回他。“呃!是哦,我才发现,难道?早就知道我——?”“上午体育课你护腕滑了,就见着了。”又是这样,自己的印记就是容易遭发现。

  “你印记在脚踝上,怪不得,我上午没用能力看你。”向星燃从凌灼光肩头探出头,金色眼睛变回原样。“我是向星燃,你那纹案上是什么鸟?”“我不了解这些,姜应澄——是他,说这鸟叫游隼。”王绪风指向在书架上装死的他,这回凌灼光知道了他叫姜应澄。“姜应澄,好像听姚善昀提起过他,他数学很厉害的。”向星燃说。“原来是他,深藏不露。”凌灼光赞美道,姜应澄始终如一地没出声,脸半掩在书架里。

  “你的超能力也很厉害,可以变一整个武器库!”“不是变一整个武器库!呃,也差不多吧……就是一次性的数字建模,理论上啥都能变,会费脑子,但不多。”姜应澄用睡醒的语调说。“那可以变个双截棍吗,我会玩双截棍!”凌灼光蹦去他身边。“冷兵器多不适用,干嘛要变冷兵器?”“一次性也有一次性的用法!对了,你的印记在额头上,什么样子?”“哦,那玩意大概叫燕尾鸢,长得挺抽象的……”凌灼光和姜应澄聊上了。向星燃和王绪风也讲起话:王绪风问了些向星燃的能力,领域一类的事情。向星燃对答如流,说自己有个本子,上面会多少记一些。

  “行,你的能力蛮管用的。”王绪风说。“拿本子写会不会太累?我们建个群吧,那样交流更方便。”

  “不会,我也只是偶尔记一下,那更像个随笔本,想看也行啦,但不是全部都能看。”向星燃说着,静止领域已经褪去,现实的夕照又进了图书馆,书架和书都自动归位。凌灼光招呼着他们三个走人,向星燃也重新拿起那本少年维特,把它借走。这一天就算作结束了。
Previous

Table of Content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