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大半个暑假都没有恶意怪物。我猜想恶意怪物应该没有固定的形成周期,非常随意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头来。

  就像我本来是要写暑假作业的,结果刚刚凌灼光找我聊天,聊完我就又想写东西了。我现在正写着,又在想下午吃什么外卖了。老妈总说吃外卖对身体不好,叫我自己做。可是我做一顿就不想做了,买菜的钱就不如点外卖。想到啦,我可以写篇文说服我妈,这样她就不会啰唆了。

  (另起一行,标题是点外卖和做饭哪个更划算)”

  ——出自向星燃的笔记本

  part.15

  七月底的蝉鸣是暑假过半,但荀画恒的时间是没有刻度的。他一醒来,空调的冷气就打在脸上,带点水霉味。这是夏天的味道吗?他记得小时候黔阳的夏天是不吹空调的,待在阴处就很凉了。可这几年黔阳开始变热,曾经不那么常见的空调已经侵占了千家万户。他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,和天花板对眼发呆。半小时后才起身到桌前:他的桌子是张老式木桌,透明桌布下压着各种的纸片:五六年前的电影票,褪色的小票,衣服的吊牌,还有几张画在横线格纸上的小画。

  荀画恒顺起桌边的自动铅笔,对着空白的一页画纸,却久久没落笔。那日凌灼光勉强的热情,王绪风的缺席,姜应澄的沉默,向星燃的思绪……都为他内心的深海捕捉,无法汇聚也无法沉底。这曾经是他创作的燃料,但他今日莫名不想碰这样的灵感。荀画恒索性不画了,笔一丢,头也撇去了一边,视线游到桌下。昨天老妈打扫卫生,把一个纸箱从空房间搬出来,那曾经是老爸睡的卧室。奇怪,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把过去的东西丢得差不多了,没想到还收出来一箱。

  “小荀,记得理下,暑假别光顾着玩,偶尔也看下书喔,不艺考了就多在文化上下点功夫。”老妈说这话时很轻,荀画恒感受不到,唯有后半句话在他心里沉下来。他叫老妈先放着,就在桌角,没去动。午后的这时他才后知后觉,那东西不应该再在那里:或者说,至少别再让他看见。他想自己当时把这堆东西丢到再也没有老爸的房间是对的,这样自己就可以不那么去想,但现在偏偏却要他来权衡是去是留。

  他打开它。里面是他的东西。什么都有:几张奖状,刻着足球的奖杯,粉色的发圈,还有本速写本,封面上用马克笔写着潦草的四个大字——“悦湾少年”。这四个字扎了他,本子脱手了。

  悦湾中学是黔阳的私立初中,也是荀画恒的初中。明明没过去多久,却觉得是好远的事了。他不用去翻都知道里面画了什么:有穿着悦湾校服的少年合照,有和自己踢足球的初中同学,有那个向自己告白的女生,还有……徐艺离。他在这个漫画世界观里叫“阿离”。其他的角色也是类似的“阿某”“小某”的代号,用来指代现实里的哪一位同学。他记得那些画人的线条一定和现在的自己所画的一样,狂野得要撕裂纸张,去告诉画外人:我们是这样的人,看见我们的灵魂了吗?

  我们?——这个词又锥了他一下,哪里有“我们”?好像只有我吧。当年还对着那群人说什么……要把整个初中画成漫画的事情,所以要艺考啦,要学画画啦……那个时候,自己也许不亚于总是活蹦乱跳的凌灼光吧。听起来真天方夜谭啊,单纯,可爱,天真,还早恋,以为自己在做很有意义的事情,可画里的同学没一个真正在意“悦湾少年”的世界,口口声声说想和自己交往的女生也一样,所以自己便甩了她,她也随意,原来她的谈情说爱也只是赶潮流呀。

  至于艺考更叫他恶心,他不愿再去想。他甚至不愿意去想升入高中的前夕把那些破画付之一炬的事,明明听起来还算是快意的。那天自己搞笑完的,装模作样搞了个盆就在阳台烧起来:不知道还以为要给老爸烧纸。画上的铅灰和颜料烧出的味道很闷,但窒息感也是一种美的,即使那晚被呛了个半死。最后那些画都变成了一堆灰,袋子一装就扬走了,和骨灰一样。

  画是这样,人也是,人和人更是,不用成灰就可以散。他想着,眼睛有点疼,便不再盯着那一箱子东西看。他把本子甩在书架的角落,剩下的都丢进了垃圾桶,系好了袋子。老妈去上班了,家里只剩空气。他把客厅的垃圾也收拾掉,开门出去了。他家住在二十多年前的老小区,没电梯,楼梯间都是开锁广告:小时候他常觉得这一片红与黑的数字密密麻麻得叫人心悖,有时还会做被它们挤出世界的噩梦,现在他却习惯了。

  他走下单元楼,穿过保安室,里面的保安大爷和聊天大妈看了他一眼:老小区里,大爷和大妈是谁都认识的:当年老爸也喜欢和他们问好,连带大爷大妈也对自己热情。但自从没有老爸去问好后,那些本是熟络的,热心的就像踮起了脚。他们看他像隔着玻璃,隔着水,就像那些美术班的同学,把自己当个珍奇水母。关切也好,嗔怪也罢,反正都是隔着水的。他们呼着空气,自己呼着水。他装作没在意,丢了垃圾后就上楼接着宅家了。大爷大妈可能的闲聊自己都能猜个一知半解,没必要去听,也不愿去听。回房间时,窗外的蝉声已听不见了。

  荀画恒又坐回桌前,手机响起提示音:凌灼光和向星燃又一起去玩了,现在在群里互相发照片——凌灼光说向星燃教了他五种把人拍成帅哥的技巧,荀画恒点开看了,确实蛮帅。而姜应澄和王绪风仍然沉默,就像那些和自己踢球的同学见了那些画,不高下立判也不夸赞,就是闷着,因为不在意,没什么好说的。他回复了个“不敢吱声”的熊猫头表情包就倒在桌前,闷着水雾,掉进窒息的海里换口气。

  ——

  写字楼隔开八月的热浪,冷气充足的台球厅里尽是撞球声。球桌旁的王绪风俯身,架杆,瞄准,一击中的,得到了何问实“好球”的赞赏:这是自己今天中的第二个球了。

  王绪风第一次来台球厅。何问实约他时,他在家里玩都市天际线,收到邀请后,他马上权衡出了最优解:游戏可以晚上再打,姜应澄最近没上线需要他们合作的游戏,出去活动一下是最好的。且何问实并非独自前来,同行的还有李静怡和另外两个九班的同学:和这么多同学聚一聚也蛮好的,拓展一下自己的交际圈。

  “王绪风,你打得太厉害啦。”李静怡在一旁表示敬佩,她和她的闺蜜今天都化了一点淡妆,和学校里的素颜还是有所不同。“第一次打就能到这种程度,证明你很有天赋。”何问实也支着球杆俯身:同样的架杆,瞄准,一击将球击入了球袋。

  “比起你我还是差远了。”王绪风附和他。只听自己身后的李静怡和她闺蜜,以及同班的一个男同学聊着天,他们从暑假作业聊到新出的电影,男生还被李静怡科普了新出道的韩国男团,最后他们又跳到班级八卦上:无非是闺蜜暗恋上了同班的男生,理由是觉得他长得很帅。“鑫浩长得帅?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呀,真稀奇。”李静怡打趣她的闺蜜。“哎呀,有哪样稀奇的嘛,你的好朋友王绪风才厉害呢!”“喂,你们两个小声点!人家在那边呢!”——王绪风侧头看了一眼他们又别回来,压住嘴角装没听见。

  这时,球厅的音乐切了一首初音未来的歌。王绪风是熟悉这首歌的——maretu的《四有》,因为姜应澄的播放列表里总有它。另类的前奏炸响,让他出杆的动作晚了些:他打偏了。只见那颗球在自己设想的轨道之外一去不复返,在绿色球桌上晃晃荡荡。

  “哎呀,打偏了。”“没关系,现在放的这首歌太吵了,如果是我,我也会打偏的。”何问实站在球桌对面为他找补:确实,初音的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是有点小众了——尤其是这位以黑暗曲风出名的maretu,就更难被人接受了,如果是放deco27的曲子可能就会好一些吧。

  “哇啊,计算机也会死机吗?”李静怡对他开玩笑。“也许是我刚才……瞄准的角度偏移了那么几度。”王绪风说,打心底里却觉得不完全是这个理由,可他也没再多想:一个球而已,想太多没有用。思考是用来解决问题的,要是想下去会叫人困惑,那就不能想。

  “有时候脑子就是会卡一下,尤其是被外界影响时,很正常。”何问实推推眼镜,又弯下腰来,接下来一杆球轮到他。“但是呢,如果想要球百发百中,就不能被干扰。”话音刚落,何问实就出杆,再次命中,目标万无一失地落到了底袋里。

  “那太强了,能做到这点的人,怕是无敌了。”王绪风附和。“也没这么难,你能做到,毕竟你是第一天打桌球就能连中三个的狠人啊。”何问实笑着夸他。“诶我说,打完球我们去吃什么?楼下的烤肉?”聊天的男同学发问,打断他们的一唱一和。“我们仨都想吃这个,你们觉得怎么样?”

  “都行啊,我随意。”。王绪风说,他吃饭向来随意,能吃的都行。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说定之际,那首初音未来的歌也放完了,切到了一首普通的情歌。

  “现在的时间还可以再打几杆呢,王绪风,下一杆你继续吧。”何问实摊开手,也给王绪风摊开下次进球的可能性。王绪风应下它,听着《四有》的旋律在八音盒和故障音中消散,在小情歌的前奏里架起球杆:锁定目标,一发进球,又赢得了李静怡他们的喝彩。

  ——

  傍晚聚会告一段落。王绪风没打车,坐了公交车回家,这是他结合距离后得出的最省钱也最高效的回家方法。黔阳的公交车没完全被新修的地铁取代,但多少还是分走了部分人流,他顺理成章地坐到了个靠窗的位置:这样自己就可以看到城市夜景了。他打开手机准备听歌,手机亮屏时,冲入眼帘的第一条消息是他们五个人的群聊——今天又是99+。他本想把那99+的红点拖到一边,但是指尖却不听话地悬停一会,点开了聊天界面:里面是凌灼光出去打篮球的照片,紧随其后的是向星燃对他拍照技术的吐槽,然后这两人不知从哪一条就开始刷屏,荀画恒偶尔在这铺天盖地的表情包里又冒出不敢吱声的熊猫头,姜应澄的头像始终没有出现。

  或许我也应该发点什么,但自己好像没什么想说的——算了,不过社交圈未能完全重合的正常现象而已。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,这样很好。他关掉聊天框,在软件里点开初音未来的《火花》,这是初中姜应澄给自己安利的第一首术力口歌曲。他的思绪随着旋律和街景回到了台球桌前,思索下次怎样才能百发百中,把球打进底袋里。

  ——

  暑假不过是几页被翻过的日历,况且现在的人也不看日历。八月下旬,天空堆起了积雨云。姜应澄早就记不清是第几天没看到那熟悉的头像了。他扫过手机屏幕,五人群聊显示着红点。他用脚都能想象出里面的内容:凌灼光的咋呼,向星燃的吐槽,荀画恒那永远慢半拍的表情包,王绪风的无言。这时,房间的窗户发出指甲剐蹭的动静。姜应澄抬头去看,只见玻璃映出的自己有一只眼变成了金色——是向星燃使用共享能力时才会出现的。“有恶意怪物,就在凌灼光家小的地下车库里!”向星燃远程播报道,姜应澄的手机也响起来,打来电话的是那位整个假期都掉线的老朋友:王绪风。

  “喂,姜应澄,你收到向星燃的共享了吧?凌灼光家离我们不近,我计算的最优路线是飞过你家,带你一程到人民大道,最后到目的地。”王绪风的声音有点变了,估计是和他半个假期没说话,不习惯。姜应澄回了句“哦”就挂了电话。最优路线,计算……真是他的风格。姜应澄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。想来自己从来不在乎什么恶意怪物,更不在意为什么和怪物打架,无非是中考后的假期和王绪风一起看见而已黑雾,然后就莫名其妙变成了和这些怪物战斗的人……其他的,我才不管咧。王绪风恐怕也是这么觉得的,看似掌管一切,实际上啥也管不到。

  天色暗下来,一如他眼里熄灭的宇宙星光,似乎是要下雨了。王绪风闪在了自己窗前,绿色的轮廓有些错位。手机里响起的消息声已容不得姜应澄思考太多,他被王绪风的风场托起,被迫奔赴了新战场。到了那处,凌灼光已经在和恶意对峙了,他手里提着有零食的塑料袋,大概是从楼下小卖部进货来吧。只见这回的怪物是个结构复杂的紫色圆球,周身有神经元一样的小触手散开,围绕着层层波纹:暂停的整个停车场也受其感染,飘浮着同样的纹路。

  “凌灼光,现在是什么状况?”王绪风一降落就问。姜应澄顺势靠在旁边柱子上。“哦,之前都没什么,但我刚才踩到了塑料袋,他就来了波攻击。”凌灼光说着,不小心捏响了塑料袋,那紫色声核一听见动静就释放了几缕波纹当攻击,好在速度不快,都被他们躲过了。

  “声音会触发他的攻击,毋庸置疑。”王绪风分析时,向星燃和荀画恒也赶到了:他们是跑来的,荀画恒落后向星燃半个身位。向星燃一眼就看破了弱点——声核的弱点在球体的顶端,被音波包围着。

  “弱点在顶端,但被音波保护。周围的音波会随着环境声变化,说话声也会让它产生细微波动。”向星燃的能力似乎又成长了,比之前看得多了些。“所以可以用噪音干扰它?”荀画恒说。“好主意,我冲在最前,制造噪音干扰他。”凌灼光把塑料袋拿稳了。王绪风也认同,终于舍得看一眼姜应澄,姜应澄倒是懒得和他对眼。“你的枪也可以制造噪音,你和凌灼光配合吧。”王绪风说。姜应澄听了也不理,只是把枪变出来了。

  “那致命弱点就交给你了,你速度最快。”向星燃将弱点共享给王绪风,行动开始了。凌灼光踩着风蹿到声核背后,一甩塑料袋:声波循声而来,还是不快,他躲过了。姜应澄撤到声核的另一侧,爆了枪响。那些波纹又急转直下朝枪声攻来。它还没靠近,凌灼光又打碎了消防栓,噼啪作响。一来一去,噪音把声波打乱了。它气得无规则地溅射,可都让他们轻易躲过了,即使是姜应澄踉跄的空隙,荀画恒为他唤来水流,挡下一击。配合很完美,大概是稳了。王绪风瞬移到声核顶端,准备一击了结,却见声核的小触须收紧,声波炸出紫光,尖啸突袭般插进每个人脑海。向星燃想去捉它的信息,却听见老师的斥责,老妈的“为了你好”,骑士的怒吼。他浑身一疼,红色符文爬了满手,眼里的雀鹰却飞得更凶。“这是精神攻击,是幻觉……!”他喊着,却还是晚了:凌灼光软倒在地,荀画恒也重心不稳,靠在自己肩上。

  向星燃想摇醒他们,可音波重新汇聚在一处,向着离要害最近的王绪风去。好在王绪风很快反应过来:他躲过音波,扫过姜应澄,看他和身后的柱子融为一体,握枪的手在乱颤:酒瓶,肉体碰撞,撞上墙角的闷响都汇聚此处。可王绪风听不见,也没太看见。他闪到姜应澄身前夺了枪,对着对面的柱子扣扳机,枪响让波纹了转方向。他借机再次起飞,直指它的弱点。姜应澄就被他的风冲开,印章一般撞在柱子上。

  “你妈的,为什么……”姜应澄低声骂道。向星燃勉力喊他一声,将金眼连接上他,和凌灼光荀画恒一道说了:“我知道很真,但这是幻觉,是假的!”连接尚未奏效,王绪风已到了声核顶端,一记下踢就把它凿穿:音波乱了,声核也逐渐崩溃,在回响中散去了。战斗胜利,决定战局胜负的人是王绪风:他呼吸有些急,吞了几口气便顺过来。凌灼光和荀画恒缓过来,就是姜应澄一动不动,好像也成了柱子。凌灼光过去扶他,被他一手拍开。叫荀画恒也收了想要疗伤的手,身子缩一边去了。

  “姜应澄,刚才多亏你的枪。”王绪风对姜应澄道谢,想来刚才也是拿走了他的枪吸引火力,为一击毙命提供了先决条件。“……就这些?这他妈就是你抢我枪还把我撞飞的理由?”姜应澄憋出个鬼脸,一半在哭,一半在笑。“事发紧急,我只想到用你的枪制造噪声吸引它……我就想趁那个战机击溃他。”姜应澄话未刚落王绪风就接话。“战机,你的战机里有算到我会崩溃吗?”姜应澄说笑了,看来是一半笑脸的打赢了一半哭脸,即使那点笑容毫无笑意。他懒得再说一个字,在世界恢复流动的下一瞬就迈步离去。他擦过王绪风肩头,像电影转场,一过去就从战斗服变成了黑色短袖,遁入停车场的黑暗。

  被转场的王绪风还怔着,脑中的逻辑开始运作,证明战略的正确性。但分析着分析着理性就间歇性断片了,唯一还深刻的是怪物的回声——有女声低语,还有蒙着雾的低吟,说着:秩序,需要代价。代价就是姜应澄这副样子吗?王绪风一发问就判定这问题不值得去想,问题已解决,没什么好想的。他侧过身时,又摆出那副冷静的模样示人。

  “姜应澄是不是……受伤了?”眼下,凌灼光正捡起裹着零食的塑料袋。“……刚才我脑子里一直是讨厌的声音,没保护他。”“不知道。”荀画恒摇头,眼里的海奔流不息。静默在他们之间发酵,直到车库里开进来一辆车,按着喇叭叫他们散开。

  “那就这样吧,我差不多该回去了。”王绪风摆手,在那辆车开过后也走了。向星燃本想叫住他的,但却没真的叫出声,放他走了。“你们……要不要上我家休息一下?荀画恒看上去……有点累,要不上去坐会儿?”凌灼光问他们。“我没什么事……不要紧。我还是回家吧。”荀画恒说。“那我和你一起,我们两个顺路。”向星燃提议。“不用了,我一个人就好。”蓝色的他往后又缩了半分,回身飘走了。向星燃想那的回声一定把他消耗的不轻,他听到了什么呢?

  “向星燃,你要不和我上去坐会儿?我看你刚刚……手上都红了。”凌灼光的眼睛眨巴眨巴。“还有刚才那些声音……我听了不太舒服,可以和我上去玩会儿游戏吗?”“玩游戏……”向星燃看一眼手臂,那符文已不知什么时候褪去了。“好吧,来都来了,我们走。”他放下袖子遮住那块,和凌灼光一道走向电梯,看着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从十七楼一直下降,到了他们所在的负一楼。进电梯后,他们都默不作声,凌灼光盯着地面,向星燃抬眼看电梯顶,与在群里发表情包的家伙们判若两人。电梯外,闷在铅灰色云里的暴雨终于落下,砸在城市里发出打仗的巨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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