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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从这个时候,凌灼光可以透见恶意的存在——黑雾的,烟圈似的,滚在别人身边的模样是空气,旁若无人得好像比世界上所有的存在都理所应当。

  那周五的傍晚下了暴雨,学校出来的年轻人都打伞结伴而行,放任头顶发出世界大战的动静。其中也有形单影只的,凌灼光就是这样的人。但与别的独行侠比他又更特殊些,他没伞,水冲了他眼里的橙色和满脸创可贴,叫他暖褐色的短发全都耷拉一处,看上去勉强和谐,配得上漫天交战的雨点。

  马路边,那些来接儿女的家长来了。下雨的缘故,开车来的特别多,小小的街堵成一列。凌灼光顺着列队走,每一对车灯也顺着他瞪过来。他走得更急,最后往一辆红色轿车里钻了。车里驾驶座上是老爸,副驾驶上是老妈。雨下得太大,老爸老妈说的话全都笼着水汽,听不清一点。车开动了,看破他的车流和聊天的同学都远去,再也看不见一点踪影,终于都化在雨里啦。凌灼光这才舒展些,老爸老妈的话也听清了。

  交谈间,老妈递来一套新校服,和自己身上的不一样。“这是新校服。”老妈说。“十七中离家近些,下周就去这上学啦。”

  “……知道啦。”凌灼光吃力地去应,闭了眼睛。自主的黑里,那黑色的雾好似又缠上来:只有我看得见它们,已经看得见一个星期了。车拐进家的路口,他的思绪也拐弯,取而代之的东西难以名状:大概和手腕上的红色印记一样,上面的凤凰纹样泛着暗光,那也是有了一周的怪事。凌灼光无心去猜这一切的意味,只知道凤凰是不死鸟,死了都要涅槃的:那我呢,算半个涅槃吗?

  没有回答,湿透的他只是想:如果祈祷奇迹是有用的,那就不要再重蹈覆辙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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