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  ——向星燃的笔记本没有任何新内容。

  part.7

  分班后的新学期过去一周,凌灼光习惯了在高一七班的生活,虽然少了向星燃的聊天和荀画恒的画,但和赵君雏,姚善桀打球的日子还是很快活,自己的适应力看样子还蛮不错,是以前的自己多心了。就是姚善桀——凌灼光察觉他不喜欢和太多人一起玩,尤其是赵君雏请别的同学打球时,他的脸会手机熄屏似的暗下来。每每此时,凌灼光就提出想要和他单挑,把姚善桀带到清静点的地方。

  “我不喜欢和太多不熟悉的人玩,赵君雏知道这个就好啦,省得她天天同意那些人和我们一起。”姚善桀抱怨。“多玩玩不就熟悉了?我刚转来就是她叫打球我们才认识的。”凌灼光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,递给姚善桀,“来一口?”

  “好吧,有道理。”姚善桀接过凌灼光的水喝了,气焰压下去不少。“至少打球比坐在教室里刷题好太多。”“刷题?”“对啊,和我哥一样。他之前不是和你一个班么,你应该知道。”“是,他好学,讲话也有意思。”凌灼光本想听他细说,但姚善桀没展开,喝了一口水后那话题也被喝走,把瓶子还给凌灼光。“还是去打球吧,我们两个也玩不出什么。”

  “啊,那走吧。”凌灼光推推姚善桀肩膀,重新往球场去了。可是刷题可以让成绩更上一层楼,不失一件好事:向星燃就是这样才当上学霸的嘛。不过凌灼光也不想管了,深度思考是向星燃做的事情。他们回到球场,又开始打篮球。……对哦,向星燃。他和姚善昀在一个重点班。凌灼光想着,投篮失手了:球在筐外晃晃悠悠转了几圈,往外一偏,没进篮筐。

  ——

  其实凌灼光上节课间才见过向星燃。那时自己路过一班,明明是下课时间,他们班却很安静,只有几个同学在聊天:甚至聊的都是题目和考试。剩下的同学清一色的都在写作业,复习,预习下一节课的内容。向星燃也在这之中埋头看试卷,笔尖在纸上戳出墨点。他还是那么认真啊,凌灼光原本是想去找向星燃聊天的,但哪晓得一班自带闲人止步的气场,让他只能站在门口踌躇:学那么认真,去了岂不是打扰?

  “凌灼光同学?”姚善昀来了,拿着水杯,眼睛笑盈盈地眯起来。“好久不见啊,从运动番主角改行视奸间谍啦?”“哪有啦,我就是来找向星燃,但他好像在内卷。”“他啊……最近是蛮卷的,我都怕他啦。”姚善昀摸着水杯说。“有那么严重?”“就是他……有点在意开学考,没那么理想,我看他就知耻而后勇啦。”凌灼光正哑口无言时,向星燃出来了,拿着那个记满杂事也记满私事笔记本,黑眼圈比上周重了。

  “你来啦,我本想找你玩的。结果我看你在学习。”凌灼光迎上去。“没关系啊,你可以随时找我玩的。”向星燃干干地笑,像好久没喝水了。“但班上比较安静,想玩的话还是等放学吧。”

  “如果你实在很忙的话……”凌灼光犹豫地说。“不忙,我还不够忙。”他把笔记本塞给凌灼光。“帮我拿给荀画恒,让他帮我管。折角的几页你们都别看,其他随意。如果他也忙的话就给你。”

  “诶?好。我会给他的。那你怎么更新这个本子?”凌灼光接过本子。“暂时不更了,想记我拿手机记就行。”向星燃说。“向星燃同学,你看文学家都是越老才越有成就,身体垮了也不好。手机写文也不错啦,方便些。”姚善昀捏了向星燃肩膀。“对啊,我看你有点累。”凌灼光附和。“可以站起来活动下,久坐会得痔疮的。”“我知道啦,我会注意的。”向星燃笑出一声,一声的长度后就散了。这时,一班的老师来了,明明还有一分钟才上课,她来得可真勤快。

  “老师来啦,有空再聊。”姚善昀见老师靠近,赶忙摆手说了再见。“好吧,拜拜。”凌灼光也应他,不打扰二位学霸,拿着笔记本朝班上跑去。

  ——

  下午,凌灼光把笔记本交给了二班的荀画恒。找到荀画恒时他一如既往在画画:他们班上女同学居多,为数不多的男生也是爱八卦的类型,和女孩们聊得有来有回。荀画恒就没那么多话,以至于凌灼光险些没发现他。

  “考进重点班……明明已经够了。他想我来管就我来吧。”荀画恒把本子收下,压在所有书的最上边,和他的画本平起平坐。“我都不能像以前坐前后桌一样,看你直播画画了。”凌灼光怀念荀画恒坐他后面的日子,一转头就看到他新的画。荀画恒听了,把画本朝他推:“新画的,要看吗?”

  “好啊,诶,还是那个女孩?她这回是新发型诶,双马尾。上次还是散发呢。”凌灼光对着画念念有词,本想再多看几页,可不巧二班的老师进来了,她看见不属于自己班的凌灼光,敲了戒尺:“同学,不要随便串班!”

  “好好好,我马上走。我下次再来好好观摩,我先走一步了。”凌灼光向荀画恒挥手,赶紧跑了,急得没见着荀画恒眼里的暗流。半路他撞到了接水的王绪风:王绪风的新班级是高二九班,还和姜应澄一个班。

  “凌灼光,跑这么快,是有情况?”说是撞上,王绪风却身子轻盈,没被碰倒。“是那个,向星燃的本子啦。”凌灼光把向星燃的事情又说了一遍。“把笔记本交出来,这不像他。或许一班的压力很大吧。” “不用或许,我觉得就是压力很大。”“不过选择本身没有对错。”王绪风自言自语道。“放学还是照常集合吧,和上学期一样。虽然恶意一个多月没出现了,但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
  “哦,好啊,要叫上向星燃吗?”凌灼光问“当然算他要来啊,万一今天刷怪,没他的能力有点麻烦,我们上学期体会过的。”王绪风摆摆手,他也要回班上了——“只是但愿他还能来。”

  ——

  午餐时间,整个教学楼的同学都去食堂吃饭了。唯独一班的教室里还有人,那自是向星燃。他眼前是数学老师和试卷,上面遍地红叉开得像花:他选择题丢了二十多分,答题卡旁边画着张扬的“-24”。至于背后的几道题老师连叉叉都懒得画了,直接在旁边写上了负分,整张卷子就像伤员。

  “向星燃,如果不是我去查了你上学期的成绩,我都怀疑你是找关系进我们班的。”数学老师是个有着波浪卷头发的老女人,戴着眼镜,涂着烈焰红唇。据说她是副校长之一。说话真难听,什么叫“找关系”?自己好不容易来到这里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,这是怎么混到副校长的?向星燃气不打一处来,却没顶嘴——毕竟自己还真是错了这么多题。

  “老师,我的数学确实不太好。还请你……呃,您,教教我怎么做。”他斟酌着用词,却觉得这蠢爆了。“那你说说,你哪里不会?”“比如倒数第二道大题。”“倒数第二道?这是上学期的拓展,难道你上个班的老师没教吗?”“不是,是我这种题总是做错,不熟练。”“不熟练是你的借口吗?这题我上课讲过一模一样的,只是换了个数字。重点班在于举一反三,不是抄答案。”老师重重地打了一下板书:那正是她口中举一反三的题。如果说做题是举一反三,那她对我的态度也是举一反三?

  “呃!这真的差不多吗?我知道这有关系,但是……”

  “别但是了,你的思维还停留在普通班的被动接收模式,这在我们班是行不通的。”老师的红笔又在答题卡上咚咚几声,敲出一个个小涡。“你这张开学考卷,是全班做得最糟糕的。你现在进的是重点班,就要跟上重点班的节奏。自己下去订正,订正好了明天给我看!”

  明天给她看?向星燃的脸上也开花了。这张错题不是一晚上能消化的,加上增加的作业……要写到什么时候?更何况这些错题他本来就不懂。向星燃是想说做不到的,可这句坦诚的实话却没说出口:要是这般认命,“找关系”就百口莫辩了。

  “自己成绩差就要比别人多吃苦,你好自为之吧。”上了年纪的女人把教学书本整理好,哒哒哒地踏着高跟鞋离开了,她高跟鞋大概也是红笔头做的,喜欢敲别的东西,烦。或许应该和她顶几句嘴,为什么要退让呢?向星燃自问着,忽地站不稳了:估计是今早起晚了五分钟没吃早餐,现在没力气。他扶着讲台,抬眼又见了学习先锋榜。在这个班都过去一周了,计算得分的小黑点仍是自己最少。现在午饭时间也快过了,还有时间吃午饭吗?自己得尽快把作业和这张卷子订正完:这是自己的学业,和老师无关。他辩解道,腿却还软着,只能靠手撑着。

  “向星燃……同学。你还没去吃午饭吗?”门口传来动静,不出意外是姚善昀,他一只手揣在侧兜里,有些鼓,他吃饭那么快么?“没,没有,刚刚……”向星燃欲言又止,想把试卷藏在身后,但只藏了一半:这个动作很猥琐的,我才不要做。

  “……刚刚我看到了,老师叫你问话了。没事啦,考得不好每个人都有过,我开学考也没考好啦。”姚善昀替他接话。“你,你也?”向星燃听着像反话。“也是数学,别看总分还好,实际上单看数学……我只考了十来名。所以……我也会一个一个地搞懂,帮同学讲题就会更懂,我就是这样才学上来的。”姚善昀走近些。“我知道,那我可以现在就问你题吗?”向星燃说完就后悔了:这不是我想说的,难道我饿昏了?但当他扪心自问时,又发现想说的话不存在。“诶,你要不先把午饭吃了?我这里还有个面包,现在去食堂有点晚了,拿这个垫垫肚子吧。”姚善昀退了一步,揣兜的手里拿出小卖部的果酱面包。

  “……谢谢你。”——这句“谢谢”听起来婉转极了,像在唱歌似的。可向星燃不喜欢唱歌,虽然他现在确实饿了。“什么时候这么客气啦,下次请我喝饮料就好。”姚善昀回他。“好,那,那必须的。”向星燃也回他,礼尚往来,觥筹交错,乒乒乓乓地叫他的脸都黑下来:自己早该知道,但即便如此还是接过了这个面包,说了那句中听的“谢谢。”

  “那说啥啦,快去吃吧,有不懂的题来问我,我会就讲。”“……你吃了吗?”向星燃忽然问,声音像被高跟鞋踩过,姚善昀眼神飘了:“……我当然吃了啊,没事。”

  说完,他侧身回了位置,向星燃也霹雳地走了。试卷牵起他的手出了班门,到了楼下。那是教学楼后的一块空地,不远处摆着几个垃圾桶。向星燃把面包砸进去,看面包陷进垃圾里,皱成一团窝囊,和别的破烂交相辉映,像试卷上的红花,老师的红唇,也像他的学生脸蛋——扭成了鬼脸。

  ——

  时间又过去一周,恶意彻底消失一般不见踪影。凌灼光是不太喜欢未雨绸缪的,所以他还是和以前一般打球,弹吉他。是不是向星燃不在自己耳边说话,所以恶意就不冒出来了呢?凌灼光想起来向星燃曾经给自己闲聊过,说整个宇宙可能是一个游戏或者是小说。如果真是这样,此刻的停顿是什么意味呢?他又走神了,以至于投篮又没中,篮板被赵君雏抢走了。

  “你干嘛呢?今天一个球都没有进,没在状态?”姚善桀嗔怪他。“没别的,我在想别的事情。”“想别的事情,什么事?”“是我那个在一班的朋友,我这几周见他似乎学得很累,压力很大。”——直接说什么恶意小说啥的大概会被觉得太蠢,凌灼光想了想,选择性地说了顾虑。

  “一班是重点班吧,你那朋友怎么进去的?”姚善桀听了后追问他。“怎么进去?当然是成绩好,考进去的呀。”“自己想考的?那他真不聪明。”

  “喂!不要这样说他,他很聪明的。”“好吧,我的意思是居然有人自愿加入那种地方,他就算平时聪明一世,这也是糊涂一时。”姚善桀勉强改口。

  “选择没有对错……”凌灼光喃喃念着王绪风的话。“……但是我现在很难说,他是不是不进更好一点。”

  “那种地方会把人变成空壳的,不出一个月,你看我哥那样就知道了。”

  “他才不会——”凌灼光想为向星燃说话,却又忆起交出去的笔记本,没底气了:“……但愿他不会。”

  “凌灼光,你们还打不打呀,过一会下课了哦。”赵君雏打断他们。还是先去打球吧:凌灼光逼迫自己不再想,投篮却还是没进,甚至又摔一跤,鼻头多了一块创可贴。

  ——

  午休时向星燃做了一个梦。梦见自己是游戏里的游侠,用短刀爬山,在半山腰偏上一点的位置,离顶峰不近也不远。落后于自己的人都艳羡不已,在脚下为他喝彩。但他离顶峰愈来愈近时,山岩里冒出了血液,山体故障一般错位,变成一堆人的肢体:他发现这是尸山,更甚的尸体全是自己肢解的模样。他叫出声,尸山应声倒塌,尸块把他挤下来,在崩塌中变成了黑点,和先锋榜上的一样。它们飞着,比向星燃自由,在他身边长出一致的撇捺。还没看清那是什么字,他惊叫一声醒了,在上课前五分钟醒了过来,周围的学霸们都正看着自己,眼神来回地做折返跑——杀了我吧。他燃起满脸的火海:自己怎么就没在梦的尸山下摔死呢?居然还要活着醒来,在这个鬼班里受罪!真该死的梦啊。

  “向星燃同学,你,你还好吗?”姚善昀刚好路过,正发试卷的手都停了。他偷瞟了周围同学一圈,等那些学霸都不再看才凑上前,低声问:“你刚刚是做噩梦了吗?”“啊……啊,是有点。”向星燃舌头打结。姚善昀往试卷堆里翻出他的,先给了自己:这次历史考试向星燃考了八十七分,听起来很高,但在班上已是倒数了,因为剩下的同学都考了九十来分。他脸颊上的火烧进了心里,用自己的尸块作柴火爆燃。

  “正常啦,我压力大的时候也这样。”姚善昀细声道,走漏一点标准的微笑——越说才越得其反呢。如果你真的知道,现在就在滚蛋才是最好的。向星燃偏激地想,却到死挤出了一句礼貌的“我知道了”回复他。

  “对了,有个开心事,下周五是趣味运动会,我们年级会展开拔河比赛。”姚善昀接着说,声音又亮回去。“那个时候就可以放松啦。”“趣味运动会,拔,拔河?”“嗯,文科班男生少,所以我们不得不上,命苦吧?哈哈,阴盛阳衰是这样的。”“行吧。”向星燃丢垃圾似的应着,即使自己的脸色已经把自己出卖得差不多了,真的好蠢。姚善昀走远了,他看回他的历史试卷:没错多少,却也只得了八十七分,明明历史是他最擅长的科目。

  为什么是“只”得了八十七分?向星燃把卷子攥出闪电的纹理,闪电也劈开他,劈成“只”字形。他想起姚善昀手里的那叠高分卷,红花花的全是勾,每个勾都是闪电的尾巴,劈他一刀——它们凭什么打?向星燃抄起笔,在那“87”旁边写了那个“只”又涂掉,可涂掉后那字形还是若隐若现。他又用修正带去敷,却到死留了痕迹,那一块不再如试卷的本色白了。

  我居然赶不走那“只”字!——他越想越晕,卷子皱成水立方,却在上课前又被他压平。

  ——

  体育课对于凌灼光来说是兴奋,但对姜应澄来说就是换了个地方看书。他缩在篮球场的角落里,翻看一本厚重的人类简史。他的好朋友王绪风正在和何问实打球……对,何问实居然还和我们一个班呢,这就是人类之间的缘分吧,真复杂。

  他前几天从王绪风那里听来了向星燃和笔记本的事。姜应澄最怕和向星燃说话:那人讲话总和演讲似的,张口闭口都是我相信这,我相信那——信这么多有用吗?努力争取什么破烂重点班反而换来副作用,所以就说没意义啊,他那种人没法搞懂吧。姜应澄所想的此时,世界的声音忽然被抽走了,同学,篮球,抢篮板的何问实——全部被按了暂停,只有王绪风在静止之中落地,进了战斗状态。

  “真麻烦,上班了。”姜应澄合上书,橙色的数字一闪而过,也进了战斗状态。“居然在打篮球的时候出现,胆子越来越大了。”王绪风环视周围,就在篮球架背后发现了一个身影。“藏在那里啊,真没劲!”姜应澄变出手枪,砰一声对着影子开炮了。篮球架后的东西尖叫一声,歪歪扭扭地跳出来:是个戴着头盔的陶瓷娃娃兵,身体是写满了文字的纸张,拿着杆破烂的长枪,像九块九包邮买来的,好弱。

  “肃清!肃清!肃清你!肃清你!……”小纸人发出乱码一样的声音,对着近点的王绪风挥舞包邮的小长枪。“看着弱得很,但是好吵。”速度位,你上吧,我书还没看完。”姜应澄说着,王绪风也出动了:他冲出的箭步带了风刃,把小锡兵送上了天。他蹿至空中,风车般地回旋下劈,把小纸人劈成了两半。可它的前半身还有一丝意识,继续念着“肃清,肃清。”

  “你他妈还在念啥,复读机?肃清肃清,搞半天你是个收垃圾的?怪不得这么弱”姜应澄无语了,一个恶意也那么执着,向星燃似的。“肃清……肃清即将降临!你们!……都会被肃清!肃清……”“肃清即将降临?你说,什么个肃清?”王绪风问它,这个恶意好像听得懂一点人话。“肃清孽障的肃清!你们!肃清!肃清……”“去你他妈的阴曹地府里肃清吧,吵死人了。”姜应澄变出手枪打穿它,它散成粒子消失了。

  “……真菜。”姜应澄丢掉一手数字,走到书旁坐下,好像王绪风和自己就是打死了一只蚊子。“太弱了,弱得有点不正常。一个多月没有出现恶意,今天却这么弱。”“无所吊谓。”姜应澄已开始看书。周围环境也重新流动,同学们又动起来,篮球在空中划出弧线,进了篮筐。

  “王绪风,这球投得漂亮。”静止在篮板下的何问实也恢复了。“不过我刚才看见你崴了一下,没事吧?”“没事,就拌了一下。”王绪风自然地说。“接着打吧,这回球给你。”何问实把球抛给王绪风,示意继续。姜应澄接着看书,却发现书里的每个字都不似最初那般入脑:刚才的恶意难道还带分心效果?

  看不进去便不看。姜应澄把头一歪,望向教学楼背后的天:天空灰蒙蒙的,还有点低,要掉下来一样。看来晚上要下大暴雨啦……还是带打雷闪电的那种。下吧,反正阴天对自己来说是见怪不怪的。姜应澄想着,手里的书被翻到下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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