困局第九章 借机

  首都专家离开后的第三天,公司工作彻底回归常态,赵秀雯的节奏也逐步恢复平稳。
  傍晚下班,她走出园区,径直坐进了楚勤的车里。
  两人多日未见,车门一关,赵秀雯立刻侧身靠过去,紧紧挽住他的手臂,侧脸轻轻贴在他的肩头。

  “怎么了?”楚勤笑意浅淡,微微偏头。

  “没怎么……”赵秀雯学着广播剧女主的模样,带着几分欲说还休的姿态。

  楚勤揉了揉她的发顶:“坐好,我们准备出发了。”

  赵秀雯悻悻坐直身体,心底悄然落空。
  她本以为楚勤能看穿自己的思念,给她一点热烈回应,可对方的平静淡然,让她顿感失落。

  “到底怎么了?”楚勤察觉到她情绪低沉,再次询问。

  “没事。”赵秀雯嘴硬,不肯示弱。

  “秀雯,我希望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。你应该清楚,猜来猜去最消耗感情。”
  楚勤指手指轻搭在方向盘上,一下一下缓慢敲着,语气平静到有些冷漠。

  “我真的没事。”发觉到楚勤神色转冷,她不敢再有任何别扭的表现。

  “确定?”

  “真的,确定。”

  见赵秀雯态度端正、情绪平稳,楚勤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,“那就好。”

  她松了口气,悬着的心彻底放下。

  “晚饭想吃什么?”

  “我想吃轻食。”

  “那点东西吃不饱。”

  “能吃饱,我今天就想吃这个。”

  “依你,今晚就吃轻食。”

  汽车按着导航驶入开发区商圈,穿过热闹繁华的街区,最终开进广场配套停车场。
  两人下车后步行五分钟,来到一家名为“鲜轻食”的门店。

  “这家是附近美食榜评分最高的轻食店。”楚勤抬头确认招牌,低头征求她的意见,“可以吗?”

  “可以,可以。”赵秀雯说着推门走进店里。

  一进门,新鲜果蔬的清爽气息扑面而来。
  店内整体是暖橘色调,点餐屏上的餐品色泽鲜亮,看着格外有食欲。

  赵秀雯浏览过一遍点餐牌,心里觉得轻食定价偏高,但看着干净精致的店内环境,又觉得物有所值。

  “我要一份凉拌鸡丝蔬菜拼盘,再加一杯姜黄奇异果酸奶杯。”

  “只点这些?”

  “足够了。”

  楚勤双手撑在点餐台边,浏览餐牌,片刻后补上一句:“再来一份牛油果三文鱼能量碗,加一个开放式三明治。”

  店员操作点餐机,抬头询问:“三明治需要什么口味?”

  “芒果、火龙果配水煮蛋,再来一杯常温柠檬水。”

  “好的,请这边付款。”

  付完款,两人找了一处空位坐下。

  “怎么突然想吃轻食了?”楚勤随口问道。

  “我要减肥。”

  “好好地减什么肥?”

  “我胖了呀,夏天马上到了,不减肥穿不上轻薄的衣服。”

  “谁说你胖了,你一点都不胖。”

  “你看我的腰和肚子。”赵秀雯捏了捏腰腹的赘肉,“这还不算胖吗?”

  “这点肉是健康的,不用减重,适当锻炼塑形就好。”

  “不行,我一定要减。”赵秀雯态度坚决。

  这时店员陆续把餐品端上桌。

  楚勤看着眼前铺满鲜果和水煮蛋的三明治,略显诧异:“这就是我点的三明治?”

  店员礼貌回应:“这是开放式三明治,只用一片全麦吐司打底,其余都是新鲜果蔬和食材。”

  看着这份精致得像甜品蛋糕的三明治,楚勤低声说了一句:“谢谢。”

  “不客气,请慢用。”

  赵秀雯观察他的神色,试探着问:“看着还不错吧?”

  “确实不错。”楚勤点头,注意力全在别出心裁的三明治上。

  “那就快吃吧。”

  “好。”楚勤咬了一口三明治,随口问她,“你现在多少斤?”

  “一百一十斤。”赵秀雯咬了一口鸡丝,又腥又柴,她皱着眉,勉强咽了下去。

  “这是正常体重,很健康。”

  “可是我只有一米六二,不算高。”

  “那也不胖,身体健康比身形好看更重要。”

  “不行,减肥是我的长期目标。”

  楚勤无奈摇头:“难吃就别硬撑。”

  “不难吃。”赵秀雯赶紧大口喝酸奶,压下嘴里的残渣。

  这顿勉强的减脂餐终于吃完,楚勤全程心里憋着一股烦躁。
  他率先起身走出餐厅,自顾自走在前面,赵秀雯跟在身后,默不作声,一路走到停车场。

  “上车。”话音未落,楚勤已然坐回驾驶座。

  赵秀雯安静地坐上车,弱弱地开口:“我们接下来去哪?”

  “送你回家。”楚勤目视前方,没有看她一眼。

  “我还不想回去。”赵秀雯摸不透对方的情绪,心底莫名慌乱。

  “我累了。”楚勤面无表情,望着前方的路。

  “可是我……”赵秀雯刚想辩解,小腹突然一阵绞痛,她猛地捂住肚子,“哎呀……”

  楚勤立刻侧头,看到她蜷缩难受的模样,紧张起来:“怎么了?”

  “肚子突然疼得厉害……”赵秀雯疼得直冒冷汗。

  “去医院!”

  楚勤方向盘一转,驱车赶往最近的开发区医院。
  抵达医院时,赵秀雯的腹痛已经缓解了大半,但楚勤态度坚决,执意带她走进急诊诊室。结合症状,医生判断是生冷食物刺激肠胃,引发的一过性肠痉挛。

  “肯定是刚才吃的轻食闹的。”楚勤站在赵秀雯身后,垂眸看着她。

  赵秀雯坐在诊疗椅上,低着头一言不发,像个挨了批评的学生。

  “医生,肠道刺激为什么会下腹疼痛?”楚勤认真询问。

  “肠道就位于下腹区域。”医生耐心解释。

  “会不会有其他问题?比如泌尿或者妇科方面的炎症?”楚勤依旧不放心。

  “从症状来看,概率极低。”医生一边敲击键盘录入病历,一边回应。

  “概率低就说明有可能。”

  医生停下双手,看向他:“如果实在不放心,可以做检查,但我认为没有必要。”

  “那就做检查,查清楚才能安心。”

  赵秀雯全程垂着头,安静地坐着,任由楚勤和医生沟通。

  医生看向赵秀雯,例行询问:“除了腹痛,排尿有没有异常?”

  “没,没有。”

  “月经周期规律吗?平时小腹会不会经常阵痛?”

  “都很正常。”赵秀雯涨红了脸。

  “私处有无瘙痒、灼热感,白带状态是否正常?”

  红晕瞬间蔓延到耳根,赵秀雯怯生生地回答:“全都正常,我身体一直很好。”

  “做个腹部超声吧。”医生抬眼看向两人,试探着问赵秀雯,“这位是你家属?”

  “我男朋友。”

  医生点点头,继续机械问诊:“有同房史吗?”他指尖不停敲击键盘。

  赵秀雯心跳如捣鼓,紧张得不敢抬头,细若蚊蝇地挤出一声:“嗯……”

  “没听清,到底有没有?”医生再次确认。

  赵秀雯满脸窘迫,垂着头:“有。”说完下意识抬眼,用余光偷瞄楚勤的反应。

  “那就加做阴道超声。”医生说完,打印出两张检查单并盖章。

  楚勤接过单子,眉头微蹙:“只有B超吗?不用多查几项?”

  “这两项足以排查所有相关问题。”医生语气平淡。

  楚勤微微俯身,高大的身形几乎挡住整张诊桌:“我还是不放心,麻烦再多开几项筛查。”

  医生面露不耐:“多余的检查没有任何临床意义。”

  见诊室气氛僵持,赵秀雯连忙打圆场:“医生,我确实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。”

  医生神色稍缓,叮嘱赵秀雯:“偶发一次肠痉挛不用紧张,回去多观察,没有复发就没事。”

  见医生态度坚决,楚勤不再强求,陪着赵秀雯走出急诊室。

  “楚勤,我真的没事。”

  “你先坐下。”楚勤扶着她在走廊长椅落座,自己也坐了下来,“秀雯,刚刚你疼得蜷缩起来的样子,我真的很担心、很心疼,也特别不安。”

  直白滚烫的关心,让赵秀雯心头泛起层层暖意:“我身体一直很好,很少生病。”

  “可我就是放心不下。”楚勤握住她的手轻轻揉捏,定定望着她的眼睛。

  “那怎么办呀?”绯色悄然攀上赵秀雯的脸颊。

  “你在这儿等我,我再去找医生沟通一下。”话音落下,楚勤已经快步折返诊室。

  赵秀雯独自坐在长椅上,刚才被问及同房史的尴尬再次浮上心头。
  她大学时曾和初恋有过亲密关系,放在当下本是寻常事,可刚刚在医生和楚勤面前直白承认,真是被动又难堪。
  医生一定是认为,和自己有亲密关系的人就是楚勤,所以才毫无顾忌。

  楚勤会不会因此心生芥蒂?
  他有过婚姻,却向来克制守礼,交往至今最多只是亲吻额头,是个思想传统、教养极好的男人。
  万一这件事让他对自己产生不好的看法,那就糟了。

  思绪越发散,越慌乱不安,赵秀雯低头自语:“真是丢脸……”

  这时,楚勤拿着一沓厚厚的检查单走了过来。

  “我去缴费。”

  赵秀雯满脸诧异:“怎么开了这么多检查?你跟医生说了什么?”诧异中夹杂着些许哭笑不得。

  楚勤伸手揽住她的肩膀,低头温柔耳语:“我说,我要我爱的人健健康康的。”

  “爱的人?”赵秀雯瞬间卸下所有不安,侧脸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,心怀感激又语带讨好地撒娇:“谁是你爱的人呀。”

  “你不愿意当我的爱人?”楚勤故意反问。

  “哪有不愿意……”她声音细弱蚊蝇,伸手想去翻看单据,“这些都是什么检查?”

  楚勤巧妙避开她的手,将单据收在身侧:“都是常规体检项目,有我操心就够了,你不用管。”

  “这样太麻烦你了。”赵秀雯心里隐隐觉得不妥,可那句“我爱的人”,又足以抚平她所有顾虑。

  “是怕麻烦,还是不相信我?”

  “当然相信你,就是检查项目实在太多了。”

  楚勤展开打头的几张单据,递到她面前:“你看,血常规、肝功、肾功、腹部B超,全当一次全面体检了。”后面的单据则快速翻了一遍又收拢。

  他翻动速度很快,赵秀雯只粗略扫了几眼,没细看具体名目,便乖乖地点头:“好,都听你的。就是这么多项目,应该不便宜吧?”

  “跟着我,不用你操心花销。”

  赵秀雯抿嘴浅笑,点头回应。

  楚勤缴完所有费用,收好单据转头叮嘱:“明天早上空腹,我一早来接你过来检查。”

  “啊,周末不能睡懒觉了。”她嘴上抱怨,身体却下意识往楚勤身上靠得更紧。

  “听话,检查完带你出去散心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周六清晨,楚勤准时接上赵秀雯前往医院。
  排队采血、预约超声、等候报告,所有烦琐流程都由楚勤来回奔走打理,赵秀雯只需要安静坐在等候区等号。
  成熟男人细致周全的照料,让她满心沉溺在安稳的幸福中。

  “一下子抽了五六管血,看着都吓人。”赵秀雯拿着棉签按住胳膊。

  楚勤细看超声报告的每一行,慢悠悠地开口:“体检采血都是常规量,没事的。”

  “超声结果怎么样?”

  楚勤将报告对折收好:“一切正常。”

  “我早就说过,我身体没问题。”

  “血检结果要下午才能全部出来,我们晚点再来取报告。”

  “好呀。”赵秀雯顺势挽住他的胳膊,“那我们现在去哪?”

  “去吃饭,饿坏了吧?”

  “扛得住。”

  下午三点,楚勤独自站在检验科走廊,逐页核对化验单。确认全部指标正常后,嘴角浮现出一个不经意的笑,收好所有报告,转身走向停车场。

  赵秀雯坐在车里等候,见他上车立刻追问:“结果怎么样?”

  “全部正常,这下彻底放心了。”

  “我本来就没毛病,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。”

  “秀雯,昨晚的经历让我心有余悸。”

  “不至于吧。”

  “我想要踏踏实实照顾好你,不想再看见你有任何不舒服。”

  赵秀雯怔怔地望着他,默默收下这份直白又厚重的心意。

  “所以,别再住城中村的出租屋了。”

  赵秀雯瞬间屏住呼吸,心跳加快。

  “搬去我那里住吧。”

  赵秀雯错愕地睁大双眼,满是难以置信。

  “你别多想,我平时大多时间住在渝县分厂,很少回市区,你可以安心住。”

  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  “不用不好意思。”楚勤搂住她,俯身低语:“就这么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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