困局第十一章 盲行

  林卿回到家,拉开冰箱冷冻室,一眼就看见前夫送来的小馄饨。

  “倒是挺及时。” 她自言自语,又打开冷藏室,里面放着三个精致的开放三明治。
  看着诱人的三明治,她轻声嘀咕:“全是新口味啊。” 随即心满意足地关上冰箱门。

  周四下班,林卿来到俱乐部看金子。没过多久,叶飞发来消息:【金子还好吗?】

  林卿抱起金子,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。

  叶飞:【不好意思,临时接到手术,只能爽约了。】

  林卿:【没关系,工作要紧。】

  叶飞:【实在过意不去,周末我请你吃饭赔罪。】

  林卿:【没那么严重,不用放在心上。】

  叶飞:【就定在周末,我先到俱乐部,之后咱们一起吃饭。】

  林卿:【OK。】

  周日下午三点,林卿来到俱乐部。她换好围裙,透过玻璃房看见叶飞正蹲在里面逗猫。

  林卿推开玻璃门,声音轻柔地唤道:“叶飞。”

  叶飞闻声回头,“你来了。”

  他怀里的金子听见林卿的声音,不安分地扭动身体,想要挣脱出来。

  “金子。” 林卿连忙上前接过猫咪,“想我了吗?” 她用额头轻轻蹭了蹭金子毛茸茸的脸蛋。

  叶飞站在一旁,眉眼温和:“金子最黏你。”

  “那可不。” 林卿抱着猫,和叶飞一同坐到墙根的木质台阶上,“周日不用陪孩子?”

  “孩子妈妈送她去上课了。”

  “还是奥数班?”

  “不是奥数,这周是舞蹈课。”

  “还报了别的课外班吗?”

  “之前学过书法,三年级就停了,换成了奥数。”

  “精力有限,能保留一门舞蹈课也挺好。”

  “舞蹈也打算停,马上要小升初,不能再分散文化课上面的精力。”

  林卿轻声叹了口气:“跟我小时候一样。” 指尖轻点金子小巧的鼻尖。

  “跟你一样?” 叶飞扶了扶眼镜,认真看向林卿。

  “我小时候也学跳舞,后来为了文化课就放弃了。”

  叶飞眼里生出几分兴致,“难怪,看得出来。”

  “是吗。”

  “你的气质很好。”

  林卿笑着摇了摇头,只当是他随口客套。

  “现在还能跳吗?”

  “还剩一点基础,其余早就生疏了。” 林卿又轻轻摇了摇头。

  “我觉得孩子最好能留住一项爱好,但孩子妈妈更看重成绩。”

  “她妈妈的考量也有道理。”

  叶飞叹了口气,神色透出几分疲惫。

  林卿的目光从金子身上移到叶飞脸上:“一周难得休一个周末,别总想烦心事,好好放松一天。”

  “是啊,参加工作以后,我几乎没有完整的双休。”

  “何止没有双休,感觉你好像都不用睡觉。”

  “倒也不至于,只是待在医院的时间,比大多数职业都要长。” 叶飞双臂抱在胸前。

  “我们忙起来也没有节假日,但不像你们,身体和精神都要承受消耗。”

  “也正因如此,科室里流传不少闲话。” 叶飞眼底掠过一丝戏谑。

  “什么闲话?” 林卿一下子来了兴趣。

  “真想听?”叶飞扬了扬眉毛。

  “当然,快说说。”林卿挺直脊背。

  “我刚上班那会儿,一次早会上,主任明确提出,不允许科室内部谈恋爱。我当时很纳闷,没听说医生不能谈办公室恋情,但我是新人,也不敢多问。散会之后才悄悄去问师兄。”
  叶飞侧头看向林卿,见她单手托腮听得十分专注,便低下头凑近,压低声音,“师兄跟我说,主任是不许已婚人员在科里搞感情纠葛。”

  “啊?” 林卿惊讶地捂住嘴,“这么直白吗?”

  “我当时也很意外。师兄还说,有空多跟护士们聊聊,很多事就都清楚了。”

  “把婚外情换个说法,说成不许已婚人士谈恋爱,这位主任倒是很会措辞。”

  林卿撇了撇嘴,“后来你真跟护士们聊过?”

  “聊过,里面的事确实很精彩。”

  “你们真是高精力人群,我没有贬义。工作压力这么大,休息时间又少,很难想象还有心力应付这些纠葛,不会觉得累吗?”

  叶飞后背轻轻靠在玻璃墙上:“这种事无关职业,因人而异,也看个人所处的处境,不能一概而论。”

  “这点我认同。” 林卿重新把金子搂紧,“那你属于哪一类?”

  “我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,我可以发誓。” 叶飞抬起一只手贴在耳边,“我半点儿歪心思都没有,生活就是两点一线,医院和家。我最看不惯对待感情三心二意的人。”

  他把手放回膝盖,诚恳地望着林卿:“从那时候起,我就格外反感在感情里摇摆不定的人。”

  叶飞这副真挚恳切的模样,让林卿不由得一阵恍惚。

  “你……” 她回过神,稍稍低下头,“我就是随口问问,不用说得这么郑重。”

  叶飞神色坦然:“我说的都是实话。累得连睡觉时间都不够,好不容易歇下来,还要泡在实验室。家里的事我顾不上多少,我的目标就一个,踏踏实实干,让家人过得好一点。”

  林卿不知不觉抬起头,注视着叶飞。

  “所以我始终理解不了科室里那些乱来的人。压力大、压抑、工作强度高、环境诱惑多…… 说到底全都是借口。”

  “能这么想挺难得的。”

  “我不敢说自己品格有多高尚,但比起那些人,我有自己的道德底线。” 叶飞微微抬了抬下巴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。

  “身处那样的环境还能守住本心,确实不容易。”

  得到认可,叶飞像是松了口气:“你知道吗,我们医院以前有通勤班车,后来取消了。以前班车上传出来的闲话,那才叫‘精彩’。”

  “为什么取消了?”

  “听说是有人在班车上议论院长,呵呵。”

  林卿也笑出声:“就因为这个把班车取消?也太有意思了。”
  金子窝在她怀里,发出安稳的呼噜声。“没有班车,上下班会不会不方便?”

  “我还好,赶上医院团购房,住处离医院不远。”

  “就在医院附近?” 林卿略一思索,“是医院东边天地置业开发的那个小区吗?”

  “对,就是那儿。” 叶飞看向她,“你倒是很了解。”

  “我们公司之前也做过同档次的楼盘,当年你们医院还过来对接过,想聊聊职工团购合作的可能性。”林卿淡淡一笑。

  “原来如此。”

  “那你上班确实省心,两站地铁就到。”

  “骑车、步行也都可以。” 叶飞伸了个懒腰,“孩子妈妈接送女儿、上下班都是骑电动车,家里的汽车很少开。”

  金子在林卿腿上打起盹,毛茸茸的身子抖了抖,慢悠悠伸开四肢,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,随后纵身跃下,蜷到角落低头舔起毛发。

  林卿抬眼看看时间:“五点半了,我们去吃饭吧。”

  “好,想吃点什么?” 叶飞跟着站起身。

  “想吃火锅。”

  两人收拾妥当,走出俱乐部,搭乘扶梯上两层,来到餐饮楼层。去往火锅店的路上,有人递过来一张宣传单,是新店开业酬宾的日料广告。
  她顺着宣传单上标注的地址望过去,看见一家名叫 “新野” 的料理店。店面不大,深蓝底配白字的招牌,门口整齐摆着六只开业花篮。

  “想去尝尝吗?” 叶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
  “下次再说吧,今天想吃火锅。”

  “没问题。”

  两人继续往火锅店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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