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卿一边吃鲜肉馄饨,一边翻看手机里的樱花照片,翻来翻去,始终找不到那天在郁金樱下拍的照片。
她点开对话框,给叶飞发了一条消息:【把我的照片发给我。】
大约十分钟后,叶飞将照片传了过来,附带一条消息:【不好意思,忘了发给你。】
林卿:【没关系,我记得就行了。】
她点开了照片,眼前一亮,又接着发过去一句:【拍得不错嘛,没看出来你摄影技术这么好。】
叶飞很快回复:【你给我拍的那张也很好。】
林卿嘴角微微上扬:【这么说,我们倒是很适合互相拍照。】
叶飞:【只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给自己拍过照了,平时大多是给孩子拍,或是跟孩子合照。】
林卿:【以后有机会,我再帮你拍。】
叶飞:【那就说定了。】
聊完天,林卿挑了几张满意的樱花照片发到社交动态,那张郁金樱下的单人照也在其中。
洗完澡,已经快九点半。她随手捞过手机,侧躺在床上。
刚发布的动态下面已经有不少点赞和评论,叶飞也留了言。
她一条一条往下翻,目光反复扫过整片评论区,却始终没有看到前夫的痕迹,闲适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。
就在这时,手机屏幕亮了,是前夫发来消息:【玩得开心吗?】
林卿心头一颤,回复:【当然开心。】
前夫:【开心就好,照片拍得不错。】
林卿:【谢谢。】
前夫:【谁的技术这么好?】
林卿:【朋友。】
前夫:【什么朋友?】
这一条,林卿没有回复。
前夫又发来一句:【我今年还没去赏花。】
林卿:【想去就去呗。】
前夫:【一个人没什么意思。】
林卿下意识敲出 “那你不找我”,盯着这几个字犹豫片刻,又全部删掉。她还没想好该怎么答复,对方的消息再次弹出来:【明天我回去拿衣服。】
林卿:【知道了。】
前夫:【早点休息。】
第二天下班,林卿回到家。打开冰箱,里面摆着几个样子像蛋糕一样精致的甜品。
“好漂亮,这是什么?” 她伸手拿出一个,一片全麦吐司上面铺得满满当当,放着奶酪、蓝莓和坚果。
不用多想,一定是前夫今天回来拿衣服的时候留下的。
看着这份精致的吃食,她直接给前夫发消息:【冰箱里的是什么?】
前夫回复得很快:【开放三明治,喜欢吗?】
林卿:【喜欢。】
前夫:【喜欢就好。】
林卿:【在哪儿买的?】
前夫:【偶然在一家轻食店看到的,猜你会爱吃。】
林卿:【谢谢。】
前夫:【不客气。对了,客户送了我一盒茶叶,我已经给你爸送过去了。】
林卿:【什么时候的事?】
前夫:【今天中午。我跟他们说,今年我们会继续做试管,让你好好调养身体,放平心态,家里有什么事,让他们直接联系我。】
林卿心里一沉,敲下文字:【嗯,你没跟你爸妈提我们离婚的事吧?】
前夫:【没有,说好的事我会遵守。】
林卿:【那就好。】
前夫:【卿卿,家里有任何事都可以跟我说,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。】
看着这段话,林卿心里五味杂陈。她回复:【我们已经离婚了,我自己可以应付,没必要这样。】
前夫:【一年时间,我们给彼此一年时间。】
林卿:【什么意思?】
前夫:【就当作过渡期。我慢慢学着不再过问你的生活,你也慢慢习惯没有我的日子。】
“这算什么事……” 林卿盯着屏幕,心里一阵酸楚,却又隐隐生出一丝期待。
前夫:【我跟你保证,一年之后,无论我们是什么状态,我都不会再来打扰你,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。】
“这样真的能放下吗?” 她在心里反问自己,手上却发送了一条信息:【那就一年。】
前夫:【说定了。】
林卿把手机搁到床头,缓缓躺倒在床上。就用这一年慢慢走出来吧,仓促收场的婚姻,本就需要时间释怀。
困意袭来,她抬手关掉床头的台灯。
楚勤住的是一栋20世纪的苏式老楼,一共六层,他家在四楼。
套内面积不到四十平米,隔出了三间大小相近的房间。
进门右侧立着鞋柜和木质挂衣架,屋子正中间摆着一张餐桌,配四把餐椅,客厅和餐厅没有做分区。
“这里是机械厂家属院,房子是我爷爷留给我的。”
楚勤把赵秀雯的行李箱拖到墙边立好,“水电气都齐全,就是没有电梯。院里住的大多是机械厂退休职工,人员简单,治安也不错。”
“已经很好了。” 赵秀雯环顾屋子,墙面只是年代久了有些泛黄,屋内收拾得干净整齐,家具也一应俱全。
对比她之前城中村狭小的出租屋,已经是天壤之别。
“离婚之后我才搬空这套房子,来不及重新刷墙,只添置了一些八成新的二手家具。缺什么东西,之后再慢慢买。”
楚勤从进门的房间走向里面稍宽敞的卧室,“你先看看。”
“什么都不缺,挺好的。” 赵秀雯跟在他身后。
大卧室放着一张一米五的床、一个床头柜,还有一个四门衣柜。“你住这间主卧,衣柜随便用。”
楚勤拉开床边的衣柜门,拿出里面几件衣服,“我的衣服放小房间。”
“你的衣服就这么一点?”
“大部分都放在渝县分厂的宿舍,我在那边待的时间更多。”
楚勤拿着衣服走到隔壁小屋,赵秀雯也跟过去看。这间屋子摆了一张沙发床和两门衣柜,空间塞得满满当当。
“要不你的衣服也放在主卧衣柜吧。”
“主卧留给你,我住小屋就合适。”
赵秀雯心底掠过一丝失落,但脸上没有流露半点情绪。
“屋里通了网络,没有电视。” 楚勤又走回进门的房间。
“我平时也不看电视,手机和笔记本就够用。” 赵秀雯继续打量屋内布局。
“老城区生活方便,就是交通比较挤,你上班没有直达车。”
“没关系,我可以早起一小时。”
“那就要辛苦你了。”
“这哪里算得上辛苦。我还要谢谢你,不然我还得挤出租屋。”
“我说过,跟我在一起,吃住不用你操心。”
“这样多不好意思……” 赵秀雯嘴角压不住笑意。说着,她走到厨房,顺手拉开橱柜旁老旧的冰箱门,里面码着鲜肉、生姜和小葱,她好奇地问:“你准备做什么?”
“打算包点小馄饨,带去分厂,自己吃着方便。” 楚勤走到她身后,抬手合上冰箱门。
“你还会包馄饨?”
“才学着做,一个人住,总得自己解决吃饭问题。”
“以后我可以做饭。”
“那再好不过。”
赵秀雯几步走到卫生间门口,推开门。淋浴器紧挨着马桶,洗漱台上只放着一瓶男士护肤品和洁面乳。
房子虽小,该有的设施都齐全。赵秀雯从来没想过,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住进单元楼。
就算是几十年的老房子,居住体验也远胜过城中村的出租屋。更重要的是,这是男朋友的房子,不用付房租,某种程度上,也算有了半个属于自己的空间。
以她现在的收入,这样一套房子买不起,长期租下来压力也很大。如今能搬进来,对她来说实在是一桩好事。
赵秀雯在楚勤这里住满一周,逐步适应了上班路线和新的作息。
下班辗转两趟地铁回到家属院,推开门,屋里亮着灯。厨房传来人声:“回来了。”
“楚勤,你怎么回来了?” 赵秀雯又惊又喜,快步跑进厨房,“你在忙什么?”
“今天有空就回来一趟。” 案板上整齐摆着一排包好的小馄饨,“鲜肉馄饨,等你回来下锅。”
锅里的水已经烧开,楚勤捏起几个馄饨丢进去,拿勺子轻缓地推了推。放下勺子,继续舀肉馅包下一个。
“我来帮你一起包。” 赵秀雯洗了手就要上前。
“你守着锅就行,我很快就包完。” 他手指一动,又包好一个。
“没想到你馄饨包得这么好,大小均匀,像一个个小元宝。”
楚勤淡淡地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“包这么多,是要带去渝县吗?路上要怎么带?”
“放冰箱冻一晚,就可以打包带走。我给你留了一部分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 赵秀雯笑得很甜。
“哎哟……” 赵秀雯匆忙放下勺子,冲进卫生间。
过了一会儿,她弓着身子走出来。
“哪里不舒服?” 楚勤神色关切。
“没事儿,来‘姨妈’了。”
“来月经了?” 楚勤把最后一个馄饨放到案板上,开始收拾台面。
“你怎么说得这么直接……” 楚勤直白的说法,让赵秀雯一阵不好意思。
“本来就是月经,有什么不能直说。” 他平静关掉燃气灶,拿大碗盛出馄饨,“你说‘姨妈’,反倒听着别扭。”
赵秀雯闷不作声,像个挨训的学生。
“别站着了,坐下吃饭。” 楚勤把馄饨端上桌,转身又走回厨房。
赵秀雯坐在桌边吃馄饨,听见厨房燃气灶再次点火,便开口问:“你还在煮什么?”
“红糖水。”
赵秀雯还是第一次遇到会做这种事的男人,心里又惊讶又暖和,仿佛被一只温热的手捧着,暖意和甜意交织在一起。
她很想把这一刻记录下来,分享给别人看。
入夜,赵秀雯躺在床上,小腹阵阵作痛。楚勤买来暖宝宝,帮她贴在后腰。
“明天我带你去看中医,好好调理一下。” 楚勤坐在床边,神色温和。
“调理什么呀?” 赵秀雯神态温顺。
“调理痛经,顺便把体质调一调。”
“不用这么麻烦,我痛经不算严重,身体一直挺好。”
“你不是总想着减肥吗?中药健脾祛湿,还能消小肚子。”
“对啊,孙璐璐一直在喝祛湿的中药,她也是这么说的。” 赵秀雯顺势坐起身。
楚勤点点头:“那我们明天就去看中医。”
“那就找孙璐璐看的那位大夫,她评价挺好的。”
“不用跟着她选,我帮你找医术更好的。”
“也行。”
“躺下休息吧,明天我安排好时间过来接你,你跟公司请一小会儿假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 赵秀雯躺回床上,看见楚勤起身,下意识叫住他,“你去哪?”楚勤回了半个身,“我回小卧室睡觉。”
“你……” 赵秀雯心里想问他为什么不和自己住一间房,话到嘴边又羞于开口,只低声说:“那你早点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 楚勤走出卧室,随手带上房门。
夜里十点,赵秀雯关掉短视频准备睡觉,门外传来动静。
她起身拉开卧室门,正好看见楚勤披着外套准备出门。
“这么晚,你要出去?”
“下楼抽根烟。”
“家里不能抽吗?”
“烟味会熏到你,我很快就回来,你先睡。”
出门之后,他并没有在院子里抽烟,而是直接开车驶出家属院。半小时后,汽车停在一处高档小区外围。
他坐在车内,隔着挡风玻璃,望着其中一扇亮灯的窗户,直到那片灯光熄灭,才驱车离开。
第二天中午,楚勤开车带着赵秀雯来到万全堂中医馆。
医馆里人来人往,墙上的医师介绍栏,每一位大夫后面都列着一长串头衔。
楚勤挂好号,陪着赵秀雯坐在诊室外面等候。墙上显示屏显示,坐诊的李大夫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医生。
二十分钟后,护士叫到赵秀雯的名字。楚勤陪她走进诊室。
诊室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诊桌,李大夫坐在桌后,电脑旁边还有一名年轻助理。
大夫身后的墙上挂满锦旗,最前面那一面,“妙手回春” 四个大字格外清楚。
李大夫看见楚勤,正要点头打招呼,目光扫过旁边的赵秀雯,微微一顿,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意:“来了,请坐。”
诊脉、问诊、开处方,整套流程很快结束。
走出诊室,楚勤开口:“缴费抓药可能要等很久,我帮你叫辆车,你先回公司。”
赵秀雯望向人头攒动的药房窗口:“也好,我先回去上班。”
“我帮你约车。” 楚勤拿出手机。
“不用,我自己叫就行,你赶紧去排队缴费。”
“我送你到路口。”
楚勤把赵秀雯送出万全堂,目送她上车之后,才转身回到医馆。他没有去缴费窗口,反倒再次走进李大夫的诊室。
“李大夫,有件事想跟您确认一下。”
“你说。”
楚勤递过处方单:“如果近期打算备孕,这个方子还要不要调整?”
“准备备孕?” 李大夫接过处方看了片刻,提笔划掉一味药,又添上两味,“从今天开始服药,方子不会影响经期,七剂吃完再来复诊。”
说完,把改好的处方还给楚勤,一旁的助理同步在电脑上更新病历和药方。
“好的,谢谢。”